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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皎皎第七 3

  常萍带着几个家人,出门夜猎半月有余,忽然在途中接到家中噩耗,匆忙赶回。悲恸过后,只查出是【魔道祖师】被人恶意破除了他家的【魔道祖师】保护阵,放入了一批凶残的【魔道祖师】恶灵。除此以外,一头雾水,缉凶无门。

  一个修仙世家横遭此等惨祸,在修真界中闹得沸沸扬扬,晓星尘当然不会坐视不理。他主动应承此事,为常萍探求真相。一个月后,终于,查出了灭门凶手。

  凶手的【魔道祖师】名字叫做薛洋。

  这个薛洋,年纪比晓星尘还小,是【魔道祖师】个不折不扣的【魔道祖师】少年。然而,其恶劣之处绝不会因为年纪小就有所收敛。

  薛洋从十五岁起便是【魔道祖师】混迹夔州一带远近闻名的【魔道祖师】大流氓,笑容可掬,手段恶毒,个性残忍,夔州人人谈之变色。他年少之时流落街头,似乎与常萍的【魔道祖师】父亲有过一点嫌隙,这一点嫌隙,便叫他记了数年。这桩惨案,有一半的【魔道祖师】缘由,便是【魔道祖师】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报复。

  晓星尘查清真相之后,横跨三省,捉住了仍在逍遥得意的【魔道祖师】薛洋,趁着兰陵金氏在其仙府金麟台举办一场清谈盛会,各大家族在此论道问法,将他扭送到大庭广众之前,阐明始终,要求严惩。

  他将证据列得清清楚楚,绝大多数的【魔道祖师】家族都没有异议,只有一家极力反对。那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兰陵金氏。

  魏无羡道:“这般局面下反对,可算是【魔道祖师】冒天下之大不韪。莫非这个薛洋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光善面前的【魔道祖师】红人?”

  蓝忘机颔首:“客卿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他是【魔道祖师】客卿?兰陵金氏当年已经位列四大家族了吧,为什么要请一个年少的【魔道祖师】流氓当客卿?”

  蓝忘机道:“这便是【魔道祖师】关联其二。”

  他凝视着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双眼,缓缓道:“因为阴虎符。”

  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心,猛地提到了半空中。

  阴虎符这三个字,他绝不陌生。相反,没有人比他更熟悉。

  这是【魔道祖师】他生前炼出的【魔道祖师】所有法宝里,最可怕、同时,也是【魔道祖师】所有人都最想得到的【魔道祖师】一个。

  顾名思义,虎符乃是【魔道祖师】作号令之用。得此虎符者,持之便可号令尸鬼凶灵,使之听命。

  当初魏无羡造它出来,并没有想太多。以他一人元神操控尸傀和恶灵,总有疲倦之时。他想起从前偶然得到过一块妖兽腹中罕见的【魔道祖师】铁精,于是【魔道祖师】将它拿来炼铸,铸成了一只虎符。

  可虎符铸成之后,只使用了一次,魏无羡便发现,大事不妙。

  阴虎符的【魔道祖师】威力,远比他原先预期的【魔道祖师】强大和可怕。他本想将它作辅助之用,谁知它的【魔道祖师】威力竟然彻底压过了他这个制造者。而且,这个东西无法认主。也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说,只要有人得到了它,不管这个人是【魔道祖师】谁,是【魔道祖师】善是【魔道祖师】恶,是【魔道祖师】敌是【魔道祖师】友,在谁手上,它便为谁所用。

  祸已铸成,魏无羡本想销毁它,但当时他已处于人人得而诛之的【魔道祖师】境地,阴虎符有着极大的【魔道祖师】威慑力,仗此法宝,旁人不敢轻易动他,魏无羡便暂且留下它,只是【魔道祖师】将虎符一分为二,让它只有在合并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才能够发挥作用,而且绝不轻易使用。

  他一共只用过两次,每次都血流成河。第二次使用之后,他就将虎符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半毁去了。

  虎符铸成不易,毁去亦难。他尚在销毁另一半的【魔道祖师】过程中,乱葬岗大围剿便来了。

  之后的【魔道祖师】事他就管不着了。但即便是【魔道祖师】被抢到它的【魔道祖师】世家供起来日日烧高香跪拜,只剩一半的【魔道祖师】阴虎符,也只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块废铁而已。

  而蓝忘机却告诉他,这个薛洋,似乎能够拼出另一半的【魔道祖师】阴虎符。

  薛洋年纪极轻,却聪明非常,也是【魔道祖师】个十分邪气的【魔道祖师】异路之徒。兰陵金氏发现,他竟然可以根据残存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半虎符,大概拼凑出另一半。虽然并不能长久使用,威力也没有原件那么惊人,但已经是【魔道祖师】常人所不能及的【魔道祖师】了。

  魏无羡明白了:“金光善想求着薛洋给他们复原出一只完整的【魔道祖师】阴虎符,必然要袒护于他。”

  更有甚者,薛洋灭了常氏,一半是【魔道祖师】为了报复欺少年穷之隙,另一半则是【魔道祖师】他在拿这一家数口|活生生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命在试验,他正在复原的【魔道祖师】这只阴虎符,威力究竟如何!

  难怪传言都与他有关了。魏无羡几乎可以想象那些修士们是【魔道祖师】如何咬牙切齿的【魔道祖师】:“这个魏无羡!要是【魔道祖师】他没做出这种东西,人间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祸害!!!”

  炼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法宝太厉害怪他啰。没在死之前把另一半毁完怪他啰。兰陵金氏要复原阴虎符也怪他啰。

  接回话头。兰陵金氏虽一心包庇薛洋,晓星尘却软硬不吃。两边僵持不下,终于惊动了并未参与此次清谈盛会的【魔道祖师】赤锋尊聂明玦,引得他从别处飞赴金麟台,赶来出面。

  聂明玦虽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光善的【魔道祖师】后辈,但他为人严厉,绝不容忍,绝不姑息,斥得金光善好没面子,讪讪无话。他脾气暴烈,当场拔刀就欲斩杀薛洋,连他的【魔道祖师】义弟敛芳尊金光瑶上前打圆场,也被喝令滚开。

  聂明玦施压之后,兰陵金氏无法,只得各退一步。薛洋捡回了一条命,没被杀死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被判关入地牢之中,终身不释。

  薛洋被晓星尘抓上金麟台后,一直有恃无恐。聂明玦的【魔道祖师】刀压到了脖子边也笑嘻嘻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临入地牢之前,他对晓星尘很是【魔道祖师】亲热地说:“道长,你可别忘了我。咱们走着瞧。”

  听到这里,魏无羡便知道,这句“走着瞧”,一定会让晓星尘付出无比惨痛的【魔道祖师】代价。

  仅仅过了一年,赤锋尊聂明玦便走火入魔了。也许是【魔道祖师】他修炼得比清河聂氏历代家主都快,他死得也比历代家主都早。最难对付的【魔道祖师】人不在了,兰陵金氏又动起了歪主意。金光善想方设法要把薛洋从狱中提出来,继续复原另一半的【魔道祖师】阴虎符。

  但这种事毕竟不光彩。要把一个灭人满门的【魔道祖师】凶手从地牢里提出来,没个正经名目,那可不行。

  于是【魔道祖师】,他们把目光转移到了常萍身上。

  威逼利诱、骚扰不断,许久,兰陵金氏终于成功地使常萍反口,推翻了此前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切冤词,发声宣告:常家灭门一事,与薛洋并无干系。

  晓星尘登门询问,常萍无奈地对他说:除了如此,我还能怎样?不忍下去,我们家就没有活路。多谢道长,但……请你不要再帮我了。如今你再帮我,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在害我。

  就这样,一出放虎归山唱完了。

  魏无羡闭口不言。

  这件事若是【魔道祖师】发生在他身上,任兰陵金氏是【魔道祖师】如何只手遮天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号世家,任谁许他何等前程似锦光耀荣华,他也绝不松口一句。反之,他要亲自夜探地牢,把薛洋活活剐成一滩肉泥,再把他召回来重剐一次又一次,直到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。

  可并非人人都是【魔道祖师】他这种宁可同归于尽的【魔道祖师】性子。常家还有几个家人活着,常萍也还年轻,无妻无子,刚刚走上仙途。无论是【魔道祖师】用他幸存家人的【魔道祖师】性命威胁,还是【魔道祖师】用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前程和修为威胁,他都必须好好考量。

  毕竟他并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常萍本人,无法代替他义愤填膺,更无法代替他担惊受怕,承受这些身心的【魔道祖师】折磨。

  而薛洋被放出来后,果然再一次展开了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报复。不过这一次,他并没有报复在晓星尘本人身上。

  晓星尘只身出山,并无亲人,只有一位下山之后结识的【魔道祖师】好友,叫做宋岚。这位宋岚也是【魔道祖师】当时的【魔道祖师】一位道门名士,为人清傲,风评亦优。两人都想自建门派,轻血缘传承,重志同道合,可说是【魔道祖师】知交好友,志趣相投。

  薛洋便挑了他下手,故技重施,将宋岚从小长大的【魔道祖师】那间道观,灭了个干净,并且偷施暗算,弄瞎了宋岚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双眼睛。

  这次他灭门灭出了经验,做得十分利落,没有余下任何线索。虽然谁都知道肯定是【魔道祖师】他干的【魔道祖师】,但知道有什么法子?没有证据。再加上金光善刻意包庇,怒有雷霆之威的【魔道祖师】赤锋尊也已逝世,竟然没有一个人拿他有办法。

  听到这里,魏无羡心中有些奇怪。

  蓝忘机虽然瞧着冷淡,又极重礼仪,但以魏无羡过去的【魔道祖师】了解,他之嫉恶如仇,不比聂怀桑那位大哥少。时至今日,金光瑶与蓝曦臣打得火热,蓝忘机却对兰陵金氏一直没有好脸色,也从不去参加他家的【魔道祖师】请谈会。若当时发生了这种事,一定传得满城风雨,蓝忘机绝不会坐视不理。怎么他没去治治这个薛洋?

  正要出口询问,忽然想起来,蓝忘机身上那些戒鞭之痕。

  一道戒鞭打在身上就很要人命了,蓝忘机若犯了什么大错、受了这么多鞭,一定有好几年会被禁足不允外出。恐怕事发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几年,正是【魔道祖师】他在被惩罚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。

  难怪他说是【魔道祖师】“有所耳闻”了。若是【魔道祖师】受罚结束之后才出姑苏,自然只能耳闻,不能参与。

  魏无羡心中莫名很是【魔道祖师】在意那些伤痕,但又不能直接开口问,暂且摁下,问道:“那这位晓星尘道长,后来如何?”

  晓星尘当初别师离山,发过誓不再回去。他极重诺言,但宋岚双目已盲,又受了重伤,他便破了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誓言,背着宋岚重返抱山散人之处,请求师尊救治好友。

  抱山散人念在师徒一场,答应了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请求。晓星尘便下山离去,从此不知所踪。

  再过一年,宋岚也出了山。

  世人惊奇,他竟然连当初瞎得彻底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双眼睛都重见光明了。

  可事实上,并非是【魔道祖师】抱山散人医术出神入化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自挖双眼……把眼睛还给了受他所累的【魔道祖师】宋岚。

  本欲向薛洋复仇,而这时,仙门世家已势力大换血,金光善去世,金光瑶接掌兰陵金氏,被送上仙督之位。他为示新人新风,一上台便清理了薛洋,阴虎符复原之事也不再提起。宋岚追寻昔日好友踪迹而去,一开始还能听说他又去了哪里,后来,亦无音讯了。

  兰陵金氏上一任出过这种丑事,金光瑶为挽回声望,自然想尽办法极力遮掩,故不允各家再传再提,加上栎阳常氏又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家族,于是【魔道祖师】,就渐渐地湮灭于尘了。

  魏无羡轻轻吐出一口气,生出一阵遗憾惋惜:“因为一件与自己本来无关的【魔道祖师】事情,落到如此下场,真是【魔道祖师】……若是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早生几年,或是【魔道祖师】我晚死几年,事情便不会这个样子了。若我在世,这种事情,怎会置之不理。这等人物,怎会不与他结交!”

  随即又啼笑皆非,暗暗自嘲:“我管?我怎么管?若我当时还活着,说不定栎阳常氏灭门案就被推成是【魔道祖师】我干的【魔道祖师】了。这位晓星尘道长路上见了我,我向他搭讪套近乎,请他喝酒,他没准用拂尘抽我一顿,哈哈!”

  他们已经走过了常宅,走到了据此不远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片墓园附近。魏无羡看见了牌楼上暗红色的【魔道祖师】“常”字,问道:“那常萍后来又是【魔道祖师】为何而死?是【魔道祖师】谁将他家幸存的【魔道祖师】几人凌迟了?”

  蓝忘机还未答话,便在此时,微蓝的【魔道祖师】暮色里,传来一阵“砰砰砰”的【魔道祖师】拍门之响。

  这声音像极了拍门,但又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在拍门。用力很猛,很急促,片刻不停。闷闷的【魔道祖师】,似乎隔了一层东西。

  栎阳常氏五十多口,此刻就躺在他们的【魔道祖师】棺材里,从里面拍打着他们的【魔道祖师】棺盖。就像被活活吓死时那晚一样,疯狂地拍打着门,却永远等不到人来开门。

  这就是【魔道祖师】酒铺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名伙计说的【魔道祖师】——常家墓地的【魔道祖师】拍棺声!

  伙计说过,作祟是【魔道祖师】在十年前,如今已经很少听到拍棺声了。怎么会他们一来,就刚好听到了拍棺声?

  魏无羡与蓝忘机不约而同收敛了气息,悄无声息地靠近,靠在牌楼的【魔道祖师】支柱之后。

  他们都看到了,墓园中央,在一片墓碑之中……有一个洞。

  挖得极深的【魔道祖师】一个洞,洞旁堆满了泥土,是【魔道祖师】刚刚挖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洞中传来轻轻的【魔道祖师】声响。

  有人掘坟。

  两人静静屏息凝神,等待着洞中那个人自己出来。半柱香不到,从那个被掘开的【魔道祖师】坟墓里,轻飘飘地跃上来两个人。

  亏得魏无羡与蓝忘机眼力够好,才看出来这是【魔道祖师】两个人。因为这两个人犹如连体婴儿一般,一个背着另外一个,紧紧连在一起,又都是【魔道祖师】一身黑衣,极难分清。

  跃上来的【魔道祖师】那个人背对他们站着,长手长脚。而他背着的【魔道祖师】那个人则耷拉着脑袋和四肢,了无生气。

  也对,既然是【魔道祖师】从坟墓里挖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,那必然是【魔道祖师】个死人,了无生气,才是【魔道祖师】正常。

  正这么想着,那名掘墓人猛地转过头,看到了他们。

  这个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脸上,竟笼罩着一团浓郁的【魔道祖师】黑雾,教人完全看不清他的【魔道祖师】五官和面目!

  魏无羡心知他必然是【魔道祖师】施了什么诡异的【魔道祖师】法术用以遮挡面容,蓝忘机已祭出避尘,掠入墓园,与之交上了手。掘墓人反应极快,见避尘蓝色剑芒袭来,捏了个剑诀,也召出了一道剑芒。然而这一道剑芒和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脸一样,被滚滚的【魔道祖师】黑雾缠绕着,看不清究竟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颜色、什么气势。

  那名掘墓人背着一具尸体,对打姿势怪异。两道剑芒相交数次,蓝忘机召回避尘,握在手中,脸上迅速爬满一层寒霜。

  魏无羡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之间神色凛冽。因为刚才那一阵,连他这个外人都明显看得出来,这个掘墓人,非常熟悉蓝忘机的【魔道祖师】剑法!

  蓝忘机一语不发,避尘刺得更沉,剑意如排山倒海。那名掘墓人连连后退,似是【魔道祖师】知道他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蓝忘机的【魔道祖师】对手,再交手下去一定会被生擒,突然从腰间摸出一张深蓝色的【魔道祖师】符篆。

  传送符!

  这种符篆能顷刻之间将人传送至千里之外,但同时也会耗损大量灵力,使用者要费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元气,灵力不够强盛的【魔道祖师】人还没资格用。所以虽然它是【魔道祖师】上上珍品,却很少有人使用。魏无羡见他要逃,急促地击掌两次,单膝跪地,往地上砸了一拳。

  这一拳的【魔道祖师】力道,穿透了层层泥土,直达土壤深处,穿透了厚厚的【魔道祖师】棺盖,给了被困其中的【魔道祖师】亡者近乎疯狂的【魔道祖师】刺激。喀喀声响,四只血淋淋的【魔道祖师】手臂拔地而起,猛地抓住了那名掘墓人一左一右两条腿!

  掘墓人不以为意,灵力往足底灌去,震飞了四只尸手。魏无羡拔出竹笛,尖锐凄厉的【魔道祖师】调子撕破降临的【魔道祖师】夜幕,两颗头颅从墓中破土而出,整个身子也跟着离土,顺着掘墓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腿往上爬,蛇一般地缠绕在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身上,张嘴朝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脖子、手臂咬下去。

  掘墓人不屑地哼了一声,仿佛在说“雕虫小技”,灵力走遍全身,然而这次,他震出了之后,才猛地发现上当了。

  他把他背上背着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具尸体也震飞了!

  魏无羡拍碑狂笑。蓝忘机则一手接过那具绵软无力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,另一手挺着避尘刺去。那名掘墓人见他刚挖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已被人抢走,单打独斗都战不过蓝忘机,何况还有另一个人在捣鬼作恶,不敢多留,将传送符往脚下一摔,一声巨响之后,滚滚蓝焰冲天而起,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身形消失在火焰之中。

  魏无羡早知那掘墓人手中持有传送符,就算抓住了他,他也能寻机会逃走。留下他挖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这具尸体,已是【魔道祖师】留下了线索,并不觉得可惜,对蓝忘机道:“看看他挖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谁。”

  这一看他便微微一惊。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头竟然已经破了。而破了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,露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血肉脑浆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团一团已微微发黑的【魔道祖师】棉絮。

  魏无羡一拽便拽掉了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脑袋,提着那颗做十分精致的【魔道祖师】假人头,道:“这算怎么回事。常家的【魔道祖师】墓地里埋着一具棉花和破布做成的【魔道祖师】假尸体?”

  蓝忘机方才接过这具尸体,掂量过它的【魔道祖师】重量,知其蹊跷,道:“并非全假。”

  魏无羡把这尸体摸了个遍,发现它四肢都软塌塌的【魔道祖师】,只有胸膛和腹部有硬邦邦的【魔道祖师】实感。撕了衣服一看,果然,躯干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躯干,其余部位,全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假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棉絮制成的【魔道祖师】头颅和四肢,是【魔道祖师】用来“欺骗”这幅躯干的【魔道祖师】,让它以为自己还长在主人身上。看这肤色和左肩的【魔道祖师】断裂面,一定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他们在找的【魔道祖师】好兄弟的【魔道祖师】躯干了。刚才那名掘墓人,竟然是【魔道祖师】来挖它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魏无羡起身,道:“看来,藏尸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已经注意到我们正在查这件事了。天不作美,恰恰在他转移躯干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被我们撞上了。但——那个掘墓的【魔道祖师】雾面人,为何如此熟悉你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剑法?”

  显然,蓝忘机也在思考这件事,神色上那层霜意仍未褪去。

  魏无羡道:“他在脸和剑上都施了法。在脸上施法倒是【魔道祖师】可以理解,但一般游走修行的【魔道祖师】散户,或名不见经传的【魔道祖师】修士,没有在剑上施法遮掩的【魔道祖师】必要。

  “除非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剑,在修真界中有点名气,或者非常有名气,很多人都认得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剑芒。一祭出来便会露馅,所以不得不遮掩。

  “而且这个人修为很高,高到可以支撑使用一张传送符的【魔道祖师】消耗。”

  魏无羡试探着问道:“含光君,你刚才跟他过交手,你觉得,他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你很熟悉的【魔道祖师】人?”

  比如,蓝曦臣,或者,蓝启仁。

  蓝忘机明白他说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谁,肯定地道:“不是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对蓝忘机的【魔道祖师】答案,魏无羡很有信心。他认为,蓝忘机不是【魔道祖师】那种会遮掩事实、或不敢面对真相的【魔道祖师】人。既然他说不是【魔道祖师】,那就一定不是【魔道祖师】。蓝忘机这个人也不喜欢说谎,让他说谎,他宁可不说话。所以魏无羡立刻便排除了蓝曦臣、蓝启仁的【魔道祖师】可能,评价道:“那这件事就更加复杂了。”

  其实说到底,这件事本来和魏无羡并无关系。到现在,他和蓝忘机一起搜集被分尸的【魔道祖师】肢体,固然有为了彻底清除恶诅痕的【魔道祖师】缘故,更多的【魔道祖师】,则是【魔道祖师】承蓝忘机之前护他的【魔道祖师】人情,顺手帮忙。

  顿了顿,他道:“复杂也别这么心事重重的【魔道祖师】嘛含光君。他们既然开始派人转移藏尸地,就说明这群人已经着急了,接下来一定还会有所动作,就算我们不去找他们,他们会找上我们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找来找去,迟早会路出马脚。何况好兄弟的【魔道祖师】手会给我们指明方向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不过,我们动作恐怕得快点儿了,这次是【魔道祖师】刚好赶上又抢了过来,下次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剩下的【魔道祖师】躯体。只剩下一只右手和一颗头颅,就能知道真相了。”

  将好兄弟的【魔道祖师】躯干装入另一只双层的【魔道祖师】封恶乾坤袋,妥帖地收好,两人又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,悠闲地转回了酒家一条街。

  那个小伙计果然说话算数,这条街上其余的【魔道祖师】酒家十之七八都关门了,他们家的【魔道祖师】幌子却还挑着,灯也亮着。伙计端了个大海碗在门口扒饭,见了他们喜道:“回来啦!怎么样,咱们家说话算数吧?两位见到什么东西没有?”

  魏无羡笑着应了几句,和蓝忘机坐回白日那个位子。

  他脚边桌上,都堆满了酒坛,总算有空接方才被打断的【魔道祖师】话头了,道:“对了,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?被那个突然跳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挖坟的【魔道祖师】打断了。我还不知道常萍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死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蓝忘机便继续用词极其简洁地对他平铺直叙。

  薛洋、晓星尘、宋岚等人相继离去,失踪的【魔道祖师】失踪,死去的【魔道祖师】死去,此事揭过后好几年,某日,常萍与他家剩下的【魔道祖师】弟弟,全都一夜之间死于凌迟。并且,常萍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双眼睛,被挖出来了。

  这次,凶手是【魔道祖师】谁,再也没人查得出来了。毕竟当事人已全部销声匿迹。然而,有一件事却是【魔道祖师】能够确定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凌迟他们的【魔道祖师】那把剑,经验证伤口,乃是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的【魔道祖师】佩剑——霜华。

  魏无羡一口酒停在嘴边,为这个后续愕然了:“被晓星尘的【魔道祖师】佩剑凌迟的【魔道祖师】?那动手的【魔道祖师】人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他?”

  蓝忘机道:“找不到此人,尚未定论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找不到人,那有没有试过招魂?”

  蓝忘机道:“试过。无果。”

  无果,那么要么没死,要么已魂散身消。术业有专攻,魏无羡对此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定要发表意见的【魔道祖师】:“招魂这种事情嘛,也不能说有绝对把握,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,有时也会出差错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我猜,很多人认为是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的【魔道祖师】报复吧?含光君,你呢?你怎么觉得?”

  蓝忘机缓缓摇头:“不知全貌,不予置评。你以为如何?”

  凌迟,是【魔道祖师】一种刑,本身就意喻“惩罚”。而挖去眼睛,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同样挖去了双眼的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。

  魏无羡想了想,思考了一下措辞,道:“我认为,一开始,晓星尘并不是【魔道祖师】想要常萍的【魔道祖师】感谢才站出来插手这件事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我……”

  他还没想好,“我”究竟如何,那名伙计很殷勤地送上来两碟子花生。魏无羡被打断了,正好不用接下去了。他抬眼一看蓝忘机,笑道:“含光君,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?我没怎么样。我也不知全貌,同样不予置评。你说的【魔道祖师】很对,在了解所有内|幕、来龙去脉之前,谁都不能不妄加评定。我只要了五坛,你却多给我买了五坛,我一个人怕是【魔道祖师】喝不完了。怎么样,你陪我喝?这里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云深不知处,不犯禁吧?”

  他本是【魔道祖师】做好了被一口回绝的【魔道祖师】准备,谁知蓝忘机道:“喝。”

  魏无羡啧啧道:“含光君,你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变了。从前当着你的【魔道祖师】面喝一小坛,你凶死了,要把我扔过墙。如今你还在屋子里藏天子笑,偷偷喝。”

  蓝忘机整了一下衣襟,淡声道:“天子笑我一坛也没动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不喝那你藏着干什么,留着送我啊。好了好了,没动就没动,信你还不行吗。我不提了,来吧。我一定要看看,滴酒不沾的【魔道祖师】姑苏蓝氏子弟,究竟几杯倒!”

  他给蓝忘机倒了一碗,蓝忘机想也不想,接过,灌下。

  魏无羡兴奋莫名,盯着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脸,看他什么时候脸红。

  谁知,盯了好一会儿,蓝忘机的【魔道祖师】脸色和神色都半点不变,浅色的【魔道祖师】眸子很冷静地注视着他——完全没有变化!

  魏无羡大感失望,正想怂恿他再喝一坛,忽然,蓝忘机皱了皱眉,轻轻揉了揉眉心,一只手支着额,闭上了眼睛。

  ……睡着了?

  ……睡着了!

  一般人在喝了这么多酒之后,应该先醉,然后再睡。蓝忘机怎么能跳过了醉这一步,直接就睡了?!

  他想看的【魔道祖师】就是【魔道祖师】“醉”这一节!

  魏无羡对着睡着也是【魔道祖师】一脸严肃正直的【魔道祖师】蓝忘机挥了挥手,在他耳边拍了拍掌。不应。

  居然是【魔道祖师】个一碗倒。

  魏无羡没料到出现这种情况,拍了拍腿,思索片刻,把蓝忘机右手环上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脖颈,拖拖拉拉载着他离开了小酒铺。

  他摸蓝忘机胸口里面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早已摸得娴熟无比,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,把蓝忘机送进其中一间,脱了他的【魔道祖师】靴子,盖上被子,趁着夜色出门去。

  行至一处荒郊野僻,拔出腰间竹笛,送到唇边,吹出了一段调子,随后,静静等待。

  这段日子,魏无羡和蓝忘机日日相对,没有独处的【魔道祖师】时间。他也就无法召唤温宁。除了此前身份半遮半掩,还有别的【魔道祖师】缘故。

  温宁手上有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命,纵使蓝忘机对自己很好,魏无羡也不能就这样当着他的【魔道祖师】面召使温宁。或说,正是【魔道祖师】因为蓝忘机对他很好,魏无羡才没脸在他面前召使温宁。他脸皮再厚,也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厚在这种事上,做不出这种事。

  回过神来,耳边已传来那阵熟悉的【魔道祖师】“叮叮当当”。

  温宁低着头的【魔道祖师】身影,浮现在前方的【魔道祖师】阴影之下。

  他一身漆黑,溶在身旁的【魔道祖师】黑暗之中,只有没有瞳仁的【魔道祖师】双眼,白得刺目,白得狰狞。

  魏无羡负起双手,围着他慢慢走了一圈。

  温宁动了动,似乎想追随着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步伐转圈,魏无羡道:“站好。”

  他便老实不动了。那张清秀的【魔道祖师】脸似乎更忧郁了。

  魏无羡道:“手。”

  温宁伸出一只右手。魏无羡捉住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手腕提了起来,仔细察看锁在他手腕上的【魔道祖师】铁环和铁链。

  这并非是【魔道祖师】普通的【魔道祖师】铁链。温宁发起狂来时极度暴躁,能徒手把钢铁拧成泥浆,断不会这样任它拖在身上。恐怕是【魔道祖师】特地为禁锢温宁而打造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副铁链。

  挫骨扬灰?

  连阴虎符的【魔道祖师】残件都要费尽心思复原,某些世家当然也对鬼将军垂涎三尺了,怎么舍得挫骨扬灰?

  魏无羡此时方才知道,这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个谎话。一阵眩晕上涌,冷笑一声,不知是【魔道祖师】悲是【魔道祖师】恨。恨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当初不知道这件事是【魔道祖师】个骗局,悲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即便当初知道它是【魔道祖师】骗局,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。

  那阵轻微的【魔道祖师】眩晕过去之后,魏无羡站到了温宁身侧,略一思忖,伸手在他头发里慢慢按了起来。

  留下并锁住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必然不能让他自行思考。要让他听从旁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命令,就要毁掉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神智,一定会在他脑袋里种下什么东西。

  果然,按了三下,魏无羡便在他右脑一侧的【魔道祖师】某个穴位上,按到了一个硬硬的【魔道祖师】小点。

  他把另一只手放到温宁左脑对称之处,有一点同样的【魔道祖师】小硬物,似乎是【魔道祖师】针尾一类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。

  魏无羡同时捏住两端的【魔道祖师】针尾,慢慢动手,从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头颅里,拔出了两枚的【魔道祖师】黑色长钉。

  这两枚黑色钉子长约寸许,粗细一如系玉佩的【魔道祖师】红绳,深埋在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头颅里。钉子出颅的【魔道祖师】一霎那,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五官微微颤动,眼白里爬上一层类似黑色血丝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,似乎在极力忍痛。

  明明是【魔道祖师】个死人,却也能感受到这种痛苦。

  那两枚钉子上刻有细致繁复的【魔道祖师】纹路,来历必定不凡,制造它的【魔道祖师】人算是【魔道祖师】有点本事,若想温宁恢复,还要等上好一段时间了。魏无羡将它们收了起来,低头看看温宁手腕、脚踝上的【魔道祖师】铁链,心道,总这么拖在身上叮叮当当的【魔道祖师】响也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办法,得找把仙门名剑将它们斩断。

  他头一个想到的【魔道祖师】,自然是【魔道祖师】蓝忘机的【魔道祖师】避尘。

  虽说摹灸У雷媸Α棵蓝家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剑去帮温宁斩锁链,有些不妥,但他要问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话太多了,必须要问恰灸У雷媸Α垮楚,不能叫他拖这么一堆累赘在身上,万一被围堵了,至少要能全身而退。

  魏无羡心道:“这样。我现在先回客栈,如果蓝湛醒着,就不借。如果蓝湛还睡着,我就借避尘用一用。”

  打定主意,他这便转身。谁知,一转身,蓝忘机就站在他身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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