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道祖师 > 魔道祖师 > 第38章 草木第八 6

第38章 草木第八 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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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蓝忘机周身如笼罩在一团冰霜气势之中,挡在了魏无羡面前。薛洋掷出霜华替他挡了一剑。两把名剑正正相击,各自飞回持有者手中,魏无羡道:“这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叫,来得早不如来得巧?”

  蓝忘机道:“嗯。”

  言毕,继续与薛洋交锋。方才是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被薛洋逐得东游西走,现在却是【魔道祖师】薛洋被蓝忘机逼得节节败退。他见势不好,眼珠一转,微微一笑。忽然,他将右手里的【魔道祖师】霜华一抛,换为左手接了,右手则从袖中抖出又一把长剑,天衣无缝地转为双剑进攻。

  他那袖子虽然看似较窄,轻便灵活,但必然是【魔道祖师】经过改进的【魔道祖师】乾坤袖,可做储物之用。这把从中抽出的【魔道祖师】长剑锋芒森然阴郁,挥舞之时,与霜华清亮的【魔道祖师】银光形成鲜明对比。薛洋双剑齐出,左右手配合得如行云流水,顿时强势起来。

  蓝忘机道:“降灾?”

  薛洋佯作惊讶:“咦?含光君竟然识得此剑?何其有幸。”

  “降灾”便是【魔道祖师】薛洋本人的【魔道祖师】佩剑。剑如其名,和它的【魔道祖师】主人一样,是【魔道祖师】一把带来血光杀戮的【魔道祖师】不详之剑。魏无羡道:“这名字跟你真配啊?”

  蓝忘机道:“退后。这里不用你。”

  魏无羡便谦虚地听取意见,退后了。退到门口,看看外面,温宁面无表情地掐着宋岚的【魔道祖师】脖子将他悬空提起,砸进墙壁,砸出一个人形大坑。宋岚也面无表情地反手抓住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腕部,一个倒翻把他掀进地里。两具凶尸面无表情打得砰砰、咚咚巨响不断。双方都没有痛觉、不畏受伤,除非斩为尸块,否则断胳膊断腿也能继续战斗下去。魏无羡自言自语道:“这里好像也不需要我。”

  忽然,他看到对面一间黑漆漆的【魔道祖师】铺子里,蓝景仪在向他拼命招手,心道:“哈,那边肯定需要我。”

  他前脚刚走,避尘剑芒大盛,一刹那间薛洋溜了手,霜华脱掌而飞。蓝忘机顺势将此剑接住。见霜华落入他人之手,阴寒的【魔道祖师】怒光在薛洋眼底一闪而过,降灾直直斩向蓝忘机接剑的【魔道祖师】左臂。

  一斩不成,他目光陡然凶狠起来,森森地道:“把剑给我!”

  他越是【魔道祖师】心浮气躁,蓝忘机越是【魔道祖师】占尽上风,淡漠地道:“此剑,你不配。”

  薛洋冷笑一声。

  魏无羡走到众世家子弟那边,被一群少年包围了,他道:“都没事吧?”

  “没有!”“都听你的【魔道祖师】,屏住呼吸了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没有就好。谁要是【魔道祖师】不听我的【魔道祖师】话,我就再给他喝糯米粥。”

  几名领教过味道的【魔道祖师】少年纷纷作呕吐状。忽然,四面八方传来擦擦的【魔道祖师】脚步声。

  长街尽头,越来越多,已开始人影憧憧。

  蓝忘机也听到了这声音,挥袖翻出忘机琴,琴身横摔在桌上。

  他将避尘抛入左手,剑锋不弱,继续与薛洋缠斗。同时,头也不回地将右手一拨,在琴弦上一拨而下。

  琴音铮铮然,远远传到长街尽头,传回来的【魔道祖师】则是【魔道祖师】走尸爆头的【魔道祖师】熟悉怪响。蓝忘机继续一手对战薛洋,一手弹奏古琴。轻描淡写地一眼扫过,再漫不经心地勾指拨弦。左右同时出击,气度从容不迫。

  金凌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厉害!”

  他看过江澄和金光瑶斩杀妖兽,只觉舅舅和小叔叔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这世上最强的【魔道祖师】两位仙门名士,对蓝忘机从来是【魔道祖师】怕大于敬,只怕他的【魔道祖师】禁言术和怪脾气,此刻却忍不住为之风采心折。蓝景仪得意地道:“那是【魔道祖师】,含光君当然厉害,只是【魔道祖师】最不喜欢到处显摆。含光君可低调了,对吧?”

  “对吧”是【魔道祖师】对魏无羡说的【魔道祖师】。魏无羡莫名其妙道:“你在问我吗?问我干什么。”

  蓝景仪急了:“难道你觉得含光君不厉害吗?!”

  魏无羡摸摸下巴,道:“嗯嗯,厉害,当然,好厉害。他最厉害啦。”说着说着,忍不住自己也笑了。

  这惊心动魄、险象环生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夜即将过去,天快亮了。而这并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好消息。天亮了,就代表,妖雾也要浓了。到时候,又是【魔道祖师】寸步难行!

  若是【魔道祖师】只有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,倒也不难办。再加一个温宁,也不碍事。可还有这么多活人在,一旦被大批走尸包围,插翅亦难飞。正在魏无羡思绪急转考虑应对之策时,那阵清脆的【魔道祖师】“喀喀”、“哒哒”的【魔道祖师】竹竿敲地声,响了起来。

  是【魔道祖师】那名盲眼、无舌的【魔道祖师】少女阴魂来了!

  当机立断,魏无羡道:“走!”

  蓝景仪道:“往哪儿走?”

  魏无羡道:“跟着竹竿响声走。”

  金凌微微愕然:“你要我们,跟着一只鬼魂走?谁知到她会把我们带到哪里去?”仙门世家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子弟,第一时间总是【魔道祖师】认定妖魔鬼怪等阴邪之物绝不可信任。魏无羡道:“对,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跟着她走。你们进来之后这个声音就一直跟着你们吧?你们往城里走,却被她一路在往城门外带,遇到了我们,她当时是【魔道祖师】在赶你们出去,是【魔道祖师】在救你们!”

  那忽远忽近、诡异莫测的【魔道祖师】竹竿敲地声,则是【魔道祖师】她用来恐吓入城活人的【魔道祖师】手段。但恐吓的【魔道祖师】本意,却不一定是【魔道祖师】坏的【魔道祖师】。至于魏无羡当时踢到的【魔道祖师】一颗阴力士的【魔道祖师】纸人头,很有可能也是【魔道祖师】被她抛在那里、提醒和惊吓他们的【魔道祖师】。魏无羡又道:“而且昨晚,她明显是【魔道祖师】要告诉我们什么,表达不了。但是【魔道祖师】薛洋一来,她就立刻消失了。很有可能,她是【魔道祖师】在躲避薛洋,总之,和他绝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伙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那竹竿声还在哒哒响着,似乎在等待,似乎在催促。跟着她走,可能会落入什么陷阱。不跟着她走,被会喷爆尸毒粉的【魔道祖师】走尸包围,也安全不到哪里去。众少年果断做出了抉择,和魏无羡一起循着敲地之声奔去。果然,他们移动起来,那声音也跟着移动,有时能看清前方薄雾里一个朦胧娇小的【魔道祖师】影子,有时却什么也看不清。

  蓝景仪跑了一阵,道:“我们就这样跑了呀?”

  魏无羡回头喊道:“含光君,交给你了。我们先走一步!”

  琴弦崩的【魔道祖师】响了一下,听起来很像一个人在说:“嗯。”魏无羡噗的【魔道祖师】笑出声了。蓝景仪道:“就这样?不说点别的【魔道祖师】?”

  魏无羡道:“不然还要怎样?说啥?”

  蓝景仪道:“为什么不说‘我担心你,我要留下!’、‘你走!’、‘不!我不走!要走一起走!’应该有的【魔道祖师】呀。”

  魏无羡捧腹:“谁教你的【魔道祖师】?谁跟你说应该要有的【魔道祖师】?我就算了,你能想象你家含光君说这种话?”

  蓝家的【魔道祖师】小辈纷纷道:“不能……”

  魏无羡道:“对吧。这种浪费时间又矫情的【魔道祖师】无聊对话。你们家含光君这么可靠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我相信他肯定应付得来,我做好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事,等着他来找我,或者我去找他就行了。”

  跟着竹竿声走了半柱香不到,转了好几次弯,那声音忽然在前方戛然而止。魏无羡伸手拦住身后的【魔道祖师】少年们,自己往前走了几步,一座孤零零的【魔道祖师】屋子伫立在越来越浓郁的【魔道祖师】妖雾之中。

  “吱呀——”

  屋子里的【魔道祖师】门被谁推开了,沉默地等待着这群陌生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进入。

  魏无羡直觉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。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凶险、会杀害人命的【魔道祖师】那种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会告诉他一些事、解答一些的【魔道祖师】谜团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。

  他道:“来都来了,就进去吧。”

  他抬起脚,迈进了屋子,一边适应着黑暗,一边头也不回地提醒道:“注意门槛,别绊着了。”

  一名少年就险些被高高的【魔道祖师】门槛绊了一下,郁闷道:“这门槛怎么做的【魔道祖师】这么高?又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寺庙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寺庙,但是【魔道祖师】,也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需要很高门槛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。”

  三三两两,陆陆续续燃起五六张火符,摇曳的【魔道祖师】橙黄色火光,照亮了这间屋子。

  地上散落着铺地的【魔道祖师】稻草,最前方有一张供台,供台下横着几只高矮不一的【魔道祖师】小板凳,右侧还有一个黑洞洞的【魔道祖师】小房间。除此之外,还摆了七八口乌黑的【魔道祖师】木棺。

  金凌道:“这里就是【魔道祖师】那种义庄?停放死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?”

  魏无羡道:“嗯。无人认领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、摆在家里不吉利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、等待下葬的【魔道祖师】死人,一般都会放到义庄来。算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死人的【魔道祖师】驿站吧。”右边那个小房,应该就是【魔道祖师】看守义庄的【魔道祖师】人的【魔道祖师】休息处。

  蓝思追问道:“莫公子,为什么义庄的【魔道祖师】门槛要做得这么高?”

  魏无羡道:“防尸变者。”

  蓝景仪愣愣地道:“做个高高的【魔道祖师】门槛,能阻止尸变吗?”

  魏无羡道:“不能阻止尸变,但是【魔道祖师】有时候能阻止低阶的【魔道祖师】尸变者出去。”他转身站在门槛前,道:“假设我死了,刚刚尸变。”

  众少年巴巴点头。他接着道:“才尸变不久,我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会肢体僵硬?很多动作都做不了?”

  金凌道:“这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废话吗?连走路都走不了,迈不动腿,只能跳……”说到这里,他立刻恍然大悟。魏无羡道:“对了。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只能跳。”他并拢双腿,往外跳了跳,但因为门槛太高,每次都跳不出去,脚尖撞上门槛,世家子弟们见了大感滑稽,想象一具刚尸变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这样努力地往外跳,却总是【魔道祖师】被门槛挡住的【魔道祖师】模样,都笑了起来。魏无羡道:“看到了吧?都别笑,这是【魔道祖师】民间的【魔道祖师】智慧,虽然土,看起来小儿科,但用于防低阶的【魔道祖师】尸变者,的【魔道祖师】确行之有效。如果尸变者被门槛绊倒了,它摔到地上,肢体僵硬,段时间内也爬不起来。等它快爬起来了,要么天快亮鸡快打鸣了,要么就被守庄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发现了。那些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世家出身的【魔道祖师】普通人能想出这种法子,挺了不起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金凌刚才也笑了,立刻收敛笑容,道:“她把我们带到义庄来干什么?难道这个地方就不会被走尸包围吗?她自己又跑哪里去了?”

  魏无羡道:“恐怕真的【魔道祖师】不会。咱们都站了这么久了,你们谁听到走尸的【魔道祖师】动静了吗?”

  话音刚落,那名少女的【魔道祖师】阴魂便倏然出现在一口棺材上。

  由于之前在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引导下,他们都已经仔细看过了这名少女的【魔道祖师】模样,连她双眼流血、张嘴拔舌的【魔道祖师】状态都看过了,所以此刻再见,并没什么人感到紧张害怕。看来的【魔道祖师】确是【魔道祖师】如魏无羡所说,吓着吓着,胆子就大了,能镇定面对了。

  这少女没有实体,灵体上发出淡淡的【魔道祖师】幽蓝色微光,身形娇小,脸盘也小,收拾干净了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楚楚可怜的【魔道祖师】邻家少女。可看她的【魔道祖师】坐姿,半点也不秀气,两条纤细的【魔道祖师】小腿垂下来着急地晃荡着,那根充作盲杖的【魔道祖师】竹竿斜倚着棺木。

  她坐在这口棺材上,用手轻轻拍打棺盖。末了又跳下来,围着棺木打转,对他们比划手势。这次的【魔道祖师】手势很好懂,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“打开”的【魔道祖师】动作。金凌道:“她要我们帮她打开这口棺材?”

  蓝思追猜测道:“这里面会不会放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她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?希望我们帮她入土为安。”这是【魔道祖师】最合理的【魔道祖师】推测,许多阴魂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因为尸体得不到安葬,这才不安宁。魏无羡站到棺材的【魔道祖师】一侧,几名少年站到了另一侧,想要帮他一起打开,他道:“不用帮忙,你们站远点。万一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尸体,又喷你们一脸尸毒粉什么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他一个人打开了棺材,将棺盖掀到地上。一低头,看见一具尸体。

  不过,不是【魔道祖师】那名少女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另一个人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这人是【魔道祖师】个年轻男子,被人摆成合十安息的【魔道祖师】姿势,交叠的【魔道祖师】双手下压着一支拂尘,一身雪白的【魔道祖师】道袍,下半张脸的【魔道祖师】轮廓俊秀文雅,面容苍白,唇色浅淡,上半张脸,却被一条五指宽的【魔道祖师】绷带缠了一层又一层。绷带下原本是【魔道祖师】眼珠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却看不到应有的【魔道祖师】起伏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空空地塌了下去。那里根本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空洞。

  那名少女听到他们打开了棺材,摸摸索索靠了过来,把手伸进棺材里一阵乱摸,摸到这具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面容,跺了跺脚,两行眼泪从瞎了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里流出。

  不需要任何言语和手势来告知,所有人都明白了。这具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一座孤零零的【魔道祖师】义庄里的【魔道祖师】尸体,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正的【魔道祖师】晓星尘。

  阴魂的【魔道祖师】眼泪,是【魔道祖师】无法滴落的【魔道祖师】。那名少女默默流了一阵泪,忽然咬牙切齿地起身,对他们“啊啊”、“啊啊”的【魔道祖师】,又急又怒,极度渴望倾诉的【魔道祖师】模样。蓝思追道:“还需要再问灵吗?”

  魏无羡道:“不必。我们未必能问出她想要我们问的【魔道祖师】问题,而且我觉得她的【魔道祖师】回答会很复杂,很费解。有大量不常用词汇。”

  虽然他并没有说“怕你应付不来”,但蓝思追还是【魔道祖师】略感惭愧,心中暗暗下定决心:“回去之后,我还得勤加修习《问灵》才是【魔道祖师】。一定要做到像含光君那样,倒弹如流,即问即答,随解随得。”蓝景仪道:“那怎么办呢?”

  魏无羡道:“共情吧。”

  各大家族都有自己擅长的【魔道祖师】从怨灵身上获取情报、搜集资料的【魔道祖师】方法。共情,则是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创的【魔道祖师】。其实并没有其他家那么高深。他这个法子谁都可以用,那就是【魔道祖师】,直接请怨灵上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身,共情者则侵入怨灵的【魔道祖师】魂,以己之身为媒介,闻之所闻,观之所观,感之所感。若怨灵情绪格外强烈,还会受到悲伤、愤怒、狂喜等情绪的【魔道祖师】波及,故称之为“共情”。

  可以说,这是【魔道祖师】所有的【魔道祖师】法门里最直接、最简便快捷、也最有效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种。当然,更是【魔道祖师】最危险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种。对于怨灵上身,所有人都是【魔道祖师】恐避之而不及,共情却要求主动来请,稍不注意,便会自食其果,玩火自焚。一旦怨灵反悔或趁虚而入,伺机反扑,最轻的【魔道祖师】下场也是【魔道祖师】被夺舍。

  金凌抗议道:“太危险了!这种邪术,没一个……”魏无羡打断道:“好啦没时间了。都站好吧,赶紧的【魔道祖师】,做完了还要回去找含光君呢。金凌,你做监督者。”

  监督者是【魔道祖师】共情仪式里必不可少的【魔道祖师】角色。为防止共情者陷入怨灵的【魔道祖师】情绪里无法自拔,需要与监督者约定一个暗号,这个暗号最好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句话,或者共情者非常熟悉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,监督者随时监视,一旦觉察情况有变,立刻行动,将共情者拉出来。金凌指自己道:“我?你让本……你让我监督你干这种事?”

  蓝思追道:“金公子不做的【魔道祖师】话,我来吧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金凌,你带了江家的【魔道祖师】银铃没有?”

  银铃是【魔道祖师】云梦江氏的【魔道祖师】一样标志性佩饰,金凌从小被两家养大,一阵儿住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金麟台,一阵儿住云梦江氏的【魔道祖师】莲花坞,两家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都带着。他神色复杂地把手伸进乾坤袖里,掏出了一枚古朴的【魔道祖师】小铃铛,银色的【魔道祖师】铃身上雕刻着江氏的【魔道祖师】家纹:九瓣莲。

  魏无羡把它拿给蓝思追,道:“江家的【魔道祖师】银铃有定神清明之效,就用这个做暗号。”

  金凌伸手夺回铃铛,道:“还是【魔道祖师】我来!”

  蓝景仪哼哼道:“一会儿不愿意,一会儿又愿意了,忽晴忽阴,小姐脾气。”

  魏无羡对那少女道:“你可以进来了。”

  那名少女擦了擦眼睛和脸,往他身上一撞,魂魄整个儿的【魔道祖师】撞了进去。魏无羡顺着棺木,慢慢地滑了下来,众少年七手八脚拖了一堆稻草过来给他垫着坐,金凌紧紧捏着那枚铃铛,不知在想什么。

  那少女刚刚撞进来时,魏无羡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这姑娘是【魔道祖师】个瞎子,我跟她共情,到时候我岂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也成了瞎子,看不到东西?这可大打折扣了。算了,能听也差不多。”

  一阵天旋地转,原本轻飘飘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仿佛落到了实地上。那少女一睁眼,魏无羡也跟着她睁眼了,岂料,眼前却是【魔道祖师】清晰明朗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片青山绿水。竟然看得见!

  想来,这名少女记忆中的【魔道祖师】这个时候还没有瞎。

  魏无羡已经进入倾入她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,呈现在他面前的【魔道祖师】,是【魔道祖师】她记忆中感情最强烈、最想倾诉于他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几个片段,安静看着,感之所感即可。此时,两人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切感官通用,那少女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他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,她的【魔道祖师】嘴巴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嘴巴。

  这少女似乎坐在一条小溪边,对水梳妆。虽然衣衫破烂,但基本的【魔道祖师】干净还是【魔道祖师】要的【魔道祖师】。她用脚尖打着节拍,一边哼着一支小曲,一边挽头发。魏无羡感觉一根细细的【魔道祖师】木簪在头发里戳来戳去。忽然,她一低头,看到水中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倒影。

  魏无羡在她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里,也随之低头,看到了此刻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模样。溪水倒映出了一个瓜子脸蛋、下巴尖尖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姑娘。

  这个小姑娘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里没有瞳仁,是【魔道祖师】一片空洞的【魔道祖师】白色。

  魏无羡心道:“难道这个时候她已经瞎了?可是【魔道祖师】我现在分明看得见。共情之时,无感和怨灵都是【魔道祖师】相通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那少女挽好了头发,拍拍屁股一跃而起,拿起脚边的【魔道祖师】竹竿,蹦蹦跳跳地沿路行走。她边走边甩着那只竹竿,打头顶枝叶、挑足边石头,吓草里蚱蜢,片刻不停。前方远远有几个人走来,她立即不跳了,规规矩矩拿着那根竹竿,敲敲打打点着地面,慢吞吞地往前走,很小心谨慎的【魔道祖师】模样。过来的【魔道祖师】几个村女见状,都给她让开道路,交头接耳。这少女忙不迭点头道:“谢谢,谢谢。”

  一名村女似乎看得心生怜悯,掀开篮子上盖的【魔道祖师】白布,拿出一个热乎乎的【魔道祖师】馒头递给她:“小妹,你小心点。你饿不饿?这个你拿着吃。”

  这少女“啊”了一声,感激地道:“这怎么好意思,我、我……”

  那村女把馒头塞到她手里,道:“你拿着!”

  她便拿着了:“阿箐谢谢姐姐!”

  原来这少女名字叫阿箐。

  告别那几名村女,阿箐三两下吃完了馒头,又开始一蹦三尺高。魏无羡在她身体里跟着蹦,蹦得头晕目眩,心道:“这姑娘真能野啊?我明白了,原来她是【魔道祖师】装瞎。这双白瞳多半是【魔道祖师】天生的【魔道祖师】,虽然看着像是【魔道祖师】个瞎子,但其实摹灸У雷媸Α寇看得见,她就利用这个装瞎子骗人,博取同情。”她一个孤身流浪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女孩子,多半是【魔道祖师】父母都不在了,装装瞎子,别人以为她看不到,自然放松警惕,但其实她都看得一清二楚,随机应变,倒也不失为一个聪明的【魔道祖师】法子。

  但是【魔道祖师】阿箐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,又的【魔道祖师】确是【魔道祖师】瞎了的【魔道祖师】,说明她生前已经看不见了。那到底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从真瞎变成假瞎的【魔道祖师】?

  比如,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?

  阿箐在没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就一路蹦,有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就畏畏缩缩装瞎子,走走停停,来到了一处市集。

  在人多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,她自然又要大显身手,把式做足,装得风生水起。一根竹竿敲敲点点,慢慢吞吞地在人流里走动。忽然,她朝一个衣着鲜贵的【魔道祖师】中年男人一头撞去,状似大惊大恐,连连道:“对不住、对不住!我看不到,对不住!”

  哪里看不到,她根本是【魔道祖师】直冲这男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!

  那男人被人撞了,暴躁地转过头,似乎想破口大骂。但一看是【魔道祖师】个瞎子,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个有点漂亮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姑娘,若是【魔道祖师】当街扇她一耳光,必然要被人指责,只得骂了一句:“走路给我小心点!”

  阿箐连连道歉,那男人临走了还不甘心,右手不老实地在阿箐臀部上狠狠拧了一把。这一下等于是【魔道祖师】拧到魏无羡身上,感同身受,拧得他心里刹那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层鸡皮疙瘩,只想一掌把这男人拍穿入地。

  阿箐缩成一团不动,好像很害怕,但等那男人走远,她敲敲点点走进一条隐蔽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巷,立刻“呸”了一声,从怀里摸出一只钱袋,倒出钱数了数,又“呸”了一记,道:“臭男人,都这幅德性,穿得人模狗样,身上没几个钱,掐着晃都晃不出一个响。”

  魏无羡哭笑不得。阿箐才十几岁,估计现在十五岁都没到,骂起人来却顺溜得很,扒人钱袋更顺手。他心想:“你要是【魔道祖师】扒到我,肯定不会这么骂了。当年我也曾经很有钱过啊。”

  他还在感慨是【魔道祖师】从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穷光蛋,阿箐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,装着瞎子出了巷子,走了一段路,故技重施,“哎呀”地撞到了一个白衣道人身上,又道:“对不住、对不住!我看不见,对不住!”

  连词都不换一下啊,小美人!

  那道人被她撞得一晃,回过头,先把她扶稳,道:“我没事,姑娘你也看不见吗?”

  这人十分年轻,道袍朴素洁净,背上缚着一把以白布裹缠的【魔道祖师】长剑,下半张脸很是【魔道祖师】清俊,虽然略显消瘦。上半张脸,则缠着一条五指宽的【魔道祖师】绷带,绷带下隐隐透出一些血色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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