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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狡童第十 2

  然而,最初的【魔道祖师】震惊过后,他们迅速注意到,这个身影的【魔道祖师】脖子以上,没有任何东西。

  他缺了一颗头颅。只不过他们刚进来时,这具身体肩胛骨以上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都隐没在黑暗里,所以才没被立刻觉察。

  聂怀桑哆哆嗦嗦地道:“这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大哥的【魔道祖师】……怎么会在这里?曦臣哥,这究竟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回事?”

  蓝曦臣好一会儿才定住心神,道:“忘机,出来吧。”

  黑暗之中,蓝忘机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,魏无羡则跟在他身后。两人交换一个眼神。

  有亲生弟弟和义弟在此,他们的【魔道祖师】反应已经可以完全证明,这具无头尸,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赤锋尊聂明玦了。

  而且,聂怀桑和蓝曦臣的【魔道祖师】表情,都是【魔道祖师】极度的【魔道祖师】震惊,并没有一丝恐惧或者心虚掺杂在内。聂明玦被五马分尸这件事,也应与他们无关。

  除非演技超群。

  魏无羡道:“聂宗主,你可看清楚了,这位真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你大哥吗?那当初在祭刀堂里,你为什么没认出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腿?”

  聂怀桑六神无主道:“这……这一定就是【魔道祖师】我大哥。我从小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被他带大的【魔道祖师】,大哥经常背我,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背影我比谁都熟悉,我怎么会认错?……你说当初那两条腿是【魔道祖师】我大哥的【魔道祖师】?!只有两条腿,我怎么可能看得出来什么?这究竟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回事,谁把我大哥的【魔道祖师】腿切下来还埋在墙壁里了?9有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呢?头呢?!”

  魏无羡道:“这正是【魔道祖师】我们这些日子以来正在追查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。”

  蓝曦臣喃喃道:“我只知你们在追查一宗五马分尸案……可是【魔道祖师】不知……被分尸的【魔道祖师】……竟然是【魔道祖师】大哥……”

  聂明玦的【魔道祖师】四肢和躯干已经被魏无羡用针线缝了起来。刚刚经过一些处理,所以暂时不会发狂暴起。此时此刻,他只是【魔道祖师】静静地背对着聂怀桑与蓝曦臣,站在冥室中央。蓝曦臣的【魔道祖师】手微微发抖,道:“……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呢?大哥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呢?”

  魏无羡道:“尚未找到。原本赤锋尊的【魔道祖师】左手一直在为我们指引其他肢体的【魔道祖师】方向,但是【魔道祖师】拼到这个地步之后,只差一个头,线索却忽然断了,手臂也不再指引方向了。

  “我们现在猜测,这个分尸赤锋尊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一定和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死亡脱不了干系。这个人可能是【魔道祖师】害怕赤锋尊死后作祟,向他复仇,所以将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身体连魂魄五马分尸,投放在各地。而头颅,很有可能就藏在离这个人很近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,让最危险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,被控制在自己可以掌握的【魔道祖师】身边。

  “请两位宗主想一想,这样一个人,最有可能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”

  蓝曦臣道:“大哥是【魔道祖师】在清河举办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场清谈盛会上走火入魔而死,在场千人有目共睹,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死亡还会与谁有干系?”

  闻言,蓝忘机默然不语。

  魏无羡道:“蓝宗主,你心中知道,嫌疑最大的【魔道祖师】那个人是【魔道祖师】谁,只是【魔道祖师】你拒绝承认。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双腿藏在聂家祭刀堂的【魔道祖师】墙壁内,我相信,别人可能不知道,但赤锋尊的【魔道祖师】义弟,一定知道祭刀堂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。

  “我们追查到栎阳常氏的【魔道祖师】墓地时,曾有一个黑雾罩面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出手和我们抢夺赤锋尊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躯干,这个雾面人对蓝家的【魔道祖师】剑法了如指掌。只有两种可能:一,他就是【魔道祖师】蓝家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从小就练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剑法;二,他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蓝家人,但他非常熟悉你们家的【魔道祖师】剑法,要么经常和蓝家人拆招切磋,要么聪明非常,只要看过,就能记得所有的【魔道祖师】招式和剑路。”

  冥室之中,一片死寂。

  魏无羡道:“当年射日之征中,敛芳尊金光瑶独自潜入岐山温氏密室,背下了所有的【魔道祖师】地图和卷宗,将情报默写誊抄一遍传回金麟台。绝对能算是【魔道祖师】……非常聪明的【魔道祖师】人了。”

  蓝曦臣立刻道:“阿瑶不会这样做的【魔道祖师】!”

  他道:“你们探查分尸案、遭遇掘墓人,应当都是【魔道祖师】这个月的【魔道祖师】事。而这个月里,他一直和我在一起,秉烛夜谈,共同策划下个月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百家请谈盛会。分身乏术,掘墓人不可能是【魔道祖师】他。”

  蓝忘机道:“若使用传送符,也分身乏术?”

  蓝曦臣斩钉截铁地道:“这个月我们除了策划请谈会,还外出夜猎过几场。使用传送符会大量消耗灵力,一段时间内不得动用。而他在夜猎之中,依旧表现极佳。我可以确定,他绝没有使用过传送符。”

  他不必本人去,但可以指派旁人去争夺尸体,顺便拉上蓝曦臣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。或者蓝曦臣在撒谎,包庇金光瑶。或者更可怕,是【魔道祖师】在包庇他们两个。

  聂怀桑把手巾收入怀中,道:“那个……你们刚才起,一直在说的【魔道祖师】,是【魔道祖师】三哥吗?”

  金光瑶是【魔道祖师】聂明玦结义所认的【魔道祖师】三弟,因此聂怀桑叫他三哥。他道:“你们是【魔道祖师】在怀疑三哥?怀疑三哥分尸了我大哥?还怀疑他杀了我大哥?这……不太可能吧。三哥最是【魔道祖师】敬畏我大哥了,当年他还在聂家手下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我哥就很赏识他。大哥下葬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他哭得那么伤心……”

  聂明玦去世之后,要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这两位兄长的【魔道祖师】义弟扶持,清河聂氏只怕比现在还烂泥扶不上墙。金光瑶一直对聂怀桑颇为照顾,聂怀桑为他说话,倒也不难理解。说实话,就连魏无羡本人对金光瑶的【魔道祖师】印象,也不坏。也许是【魔道祖师】出身原因,金光瑶待人十分谦逊亲和,是【魔道祖师】那种谁都不会得罪、谁跟他相处都能觉得舒服熨帖的【魔道祖师】人。

  蓝曦臣叹道:“我明白,因为一些原因,世人不少都对他颇多误解……但阿瑶并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这样的【魔道祖师】人。”

  冥室内,众人一时都沉默了。

  “一些原因”,谁都知道,但谁都不会摊开了说。

  娼妓之子,偷技之徒。

  聂明玦生前那段日子,正是【魔道祖师】清河聂氏在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执掌下如日中天、声势直逼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。聂明玦之死,对兰陵金氏称王百家、金光瑶上位仙督有着极大的【魔道祖师】助益。

  大庭广众之下、走火入魔发狂而死?

  看似无懈可击、无可奈何的【魔道祖师】一桩憾事,但事实又怎么会真的【魔道祖师】那么简单?

  魏无羡道:“猜测终归是【魔道祖师】猜测,那么我看,不如这样。

  “下个月,兰陵金氏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又要办清谈会吗?我有一计。”

  从冥室出来后,魏无羡对蓝忘机道:“你哥哥跟金光瑶关系是【魔道祖师】真好。他不会去告诉金光瑶我们刚才在冥室说的【魔道祖师】话吧?”

  蓝忘机摇头:“他不会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关系再好,他也是【魔道祖师】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有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原则。

  尸体的【魔道祖师】四肢已经,怨气暂抑,魏无羡腿上的【魔道祖师】恶诅痕已褪了大半,蓝启仁和当初冥室招魂被反噬的【魔道祖师】几名修士,也应当快醒了。蓝曦臣与蓝忘机去看望他。魏无羡是【魔道祖师】决计不去看这个老古板的【魔道祖师】,他又在云深不知处闲晃起来。

  消磨了半日,魏无羡到草坪上去找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花驴子。小苹果身边又团着几十团滚滚的【魔道祖师】蓬松白绒,这次它倒是【魔道祖师】和它们和平共处,没有大喊大叫惹人嫌了,只顾埋头吃草,勤勤恳恳地嚼动腮帮子。

  魏无羡心想:“这么多兔子,不知道当初我送给蓝湛的【魔道祖师】那两只公兔子,还在不在呢?肯定不在了,还活着,只怕是【魔道祖师】要成精了。”

  他心里这么想,埋头在兔子堆里找起熟人来。谁知,这些兔子都很不喜欢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样子,一见他走近就滚了开去,四下散开,通通屁股对他往前跳。越逃魏无羡越是【魔道祖师】想抓,追着两只兔子一路跑,路过的【魔道祖师】蓝家人都用责备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神看着他,有的【魔道祖师】怫然不悦,魏无羡只得放慢速度,慢腾腾地追赶。

  追着追着,他来到了一片兰草之旁,看到了一块青石,心中叫道:“怎么又来了!”

  正是【魔道祖师】那片冷泉。

  好死不死,蓝忘机又在里面,赤着白皙的【魔道祖师】上半身,长长的【魔道祖师】黑发散在胸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  魏无羡连兔子也不赶了,干咳一声,道:“……怎么这么巧,每次都刚好遇上你在……咳,是【魔道祖师】吧。真是【魔道祖师】不好意思。”

  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眼睛却又不由自主地扫向蓝忘机心口附近,那枚深红色的【魔道祖师】烙印。

  蓝忘机并没有说什么,往冰冷的【魔道祖师】泉水中沉了沉。

  那两只兔子蹦到了冷泉池边,魏无羡不方便再凑上去抓,只好退了出来。在石子路上走了一段,他忽然反应过来:“……有什么不方便的【魔道祖师】?!大家不都是【魔道祖师】男人吗?究竟有什么不方便的【魔道祖师】?我为什么要退缩???”

  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,魏无羡立即转身,决定返回去骚扰蓝忘机。谁知,蓝忘机已穿好了衣服,从兰草丛后走了出来。

  那两只兔子跟在他脚边,蓝忘机弯腰将它们提了起来,抱在臂弯里。他脸上依旧看起来有些冷淡,手上动作却温柔至极,修长的【魔道祖师】手指搔了搔一只兔子的【魔道祖师】下巴。那只兔子弹了弹长长的【魔道祖师】耳朵,扭过头去,红宝石般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眯成了一条线。

  魏无羡索然无味道:“不理我,只理你。真是【魔道祖师】认主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,把一只兔子送到他怀里。魏无羡嘻嘻笑着接了过来,扯了扯它的【魔道祖师】耳朵,道:“不喜欢我?讨厌我?你逃啊,再逃也逃不出我的【魔道祖师】手掌心。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乖乖喜欢我吧。”

  那只兔子在魏无羡臂弯里扭来扭去,奋力挣扎,魏无羡掐着它逗了一阵,回到静室门前,才将这只被他揉得白毛乱糟糟的【魔道祖师】兔子放了。进入室中,又是【魔道祖师】一片清凉和冷香萦绕。

  他理所当然地就跟着蓝忘机进来了。

  蓝忘机道:“屋里有天子笑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哦。”

  他蹭到上次偷酒的【魔道祖师】地方,掀开铺在上面的【魔道祖师】席子,翻起木板,还在琢磨着:“上上次蓝湛喝醉了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老实回答过我,说他没有偷喝过屋子里的【魔道祖师】天子笑,那他藏这些天子笑干什么?不会是【魔道祖师】……专门留着给我喝的【魔道祖师】吧?嘿,我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哈哈哈……”

  魏无羡竟然为这个厚颜无耻、狂妄自大的【魔道祖师】可笑想法一阵窃喜,蓝忘机被他耸动的【魔道祖师】肩膀吸引了注意力,道:“怎么了。”

  魏无羡回头正色道:“没怎么,我高兴。”

  蓝忘机没再说什么,低下头,坐在书案边,拿起了一本书。

  魏无羡继续琢磨:“我该不该问他抹额的【魔道祖师】事?万一恼羞成怒赶我出去怎么办?不过,我都胡天胡地瞎闹了这么久,他还没有生气,可见涵养越发好了,估计再闹一闹也不会生气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不对,我不应该问他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应该假装我不知道抹额有什么含义,这样下次还能故意拉一拉,他要是【魔道祖师】生气了,我再无辜地说我不知道,不知者无罪嘛。哎呀,我怎么这么坏,我还可以再坏一点……”

  想着想着,他心不在焉地打开了一只小坛,提起来仰头一喝,登时“噗”的【魔道祖师】喷了出来。

  蓝忘机一下子放下了书卷,道:“又怎么了。”

  魏无羡摆手道:“没事!没事没事!”

  他一面说着没事,一面把这只坛子放了回去,满脸晦气地换了另一坛。

  上次他偷喝完之后,故意兑了白水进来,想着等蓝忘机自己喝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喝到白水吓他一跳。谁知运气如此不好,这坛子清水竟然让他自己喝到了。真是【魔道祖师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脚,自从回来之后,他每次想戏弄蓝忘机,都是【魔道祖师】这种下场,这究竟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回事啊!

  金麟台百家清谈盛会之期,转眼即至。

  蓝忘机从不赴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请谈会,这次,却和兄长一起去了。

  各大家族的【魔道祖师】仙府,大多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建立在山清水秀之处,而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金麟台,却是【魔道祖师】坐落在兰陵城最繁华之处。

  高台之上,金星雪浪聚成一片花海。

  金星雪浪是【魔道祖师】一种品相极佳的【魔道祖师】白牡丹,花妙,名也妙。花瓣有双层,外一层大花瓣,层层叠叠,如雪浪翻覆,内一层楔瓣,纤细秀丽,抽着缕缕金丝花蕊,似金星璨璨。

  沿着辇道缓缓,乘车爬上长坡,辇道两侧绘满了彩画,皆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家历代家主和名士的【魔道祖师】佳迹。一出辇道,则是【魔道祖师】一面琉璃影壁,左右两端分别书有“会当凌绝顶”、“一览众山小”。

  影壁前有一片铺着细墁地面的【魔道祖师】宽阔广场,来来往往,满是【魔道祖师】行人。广场之前,九阶如意踏跺层层托起一尊汉白玉须弥座,一座重檐歇山顶汉殿气势恢宏地俯瞰下方。

  魏无羡下了车,道:“怎么感觉金麟台比以前更铺张了,又翻新扩建了?”

  不远处有门生道:“姑苏蓝氏,请此处入场。”

  蓝忘机道:“走吧。”

  魏无羡感觉金家的【魔道祖师】门生和客情都在有意无意地留意着他,并不意外。大概没人会料到,莫玄羽因为骚扰同门被赶出去之后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,而且是【魔道祖师】跟着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人回来的【魔道祖师】,给他们看看也无妨。他欣然应道:“嗯,走吧。”

  别处也有不断有其他家族入场:“秣陵苏氏,请此处入场。”

  “清河聂氏,请此处入场。”

  “云梦江氏,请此处入场。”

  井然有序,有条不紊。

  江澄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一下车便放出两道眼刀,走了过来,不冷不热地道:“泽芜君,含光君。”

  蓝曦臣也颔首道:“江宗主。”

  江澄满面阴鸷地盯着魏无羡,似乎想对他说什么话,这时,一个笑吟吟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道:“二哥,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,忘机也要来?”

  金光瑶亲自迎出来了。

  蓝曦臣也对他报以微笑,虽说这微笑中,带着几分勉强。魏无羡则细细打量着这位统领百家的【魔道祖师】仙督。

  金光瑶长着一张很占便宜的【魔道祖师】脸。面皮白净,眉心一点丹砂,眼珠黑白分明,七分俊秀,三分机敏,面相很是【魔道祖师】伶俐。这样一张脸,讨女人欢心已足够,却又不会让男人产生反感,年长者觉得他可爱,年幼者又会觉得他可亲——就算不喜欢,也不会讨厌,所以说很占便宜。

  他嘴角眉梢总是【魔道祖师】着带微微的【魔道祖师】笑意,一看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个灵巧乖觉的【魔道祖师】人物。身上穿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礼服,头上戴着软纱罗乌帽,圆领袍衫的【魔道祖师】胸口上绣着怒放的【魔道祖师】金星雪浪家徽,衣边袖口则绘着江山海潮纹。佩九环带,着*靴,个子是【魔道祖师】小了点,但右手往腰间的【魔道祖师】佩剑上那么沉沉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压,却压出了一股不容侵犯的【魔道祖师】威势。

  金凌是【魔道祖师】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,他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敢单独见江澄,躲在金光瑶身后哼哼地道:“舅舅。”

  江澄厉声道:“你还知道叫我舅舅!”

  金光瑶道:“哎呀,江宗主,孝子顽皮,不要跟他计较嘛。你是【魔道祖师】最疼他的【魔道祖师】,阿凌这些天怕你罚他,怕得都吃不下饭呢。”

  金凌偷偷抬眼,瞥见魏无羡,一下子愕然了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来了?!”

  魏无羡道:“来蹭饭。”

  金凌微愠道:“你竟然还敢来!我……”金光瑶揉了揉金凌的【魔道祖师】头,把他揉到身后,笑道:“来来来,怎样都好,金麟台别的【魔道祖师】不敢说多,饭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定够吃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他对蓝曦臣道:“二哥,你们先坐,我去那边看看。顺便叫人给忘机安排一下。”

  蓝曦臣点头道:“不必太麻烦。”

  金光瑶道:“这怎么叫麻烦?二哥到我这里还拘束什么,真是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只要是【魔道祖师】见过一面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金光瑶都能记住对方的【魔道祖师】名字、称号、年龄和长相,隔多少年再见,也能立刻准确地叫出名字来,并且很热络地迎上去嘘寒问暖。见过两次面以上,他就会记住对方的【魔道祖师】所有喜好与不喜,投其所好,避其所恶。这次因为蓝忘机突然上来金麟台,金光瑶原本并没有专门为他准备桌席,现在立刻叫人去置办了。

  还未入殿,蓝忘机借口休息,要找一间安静的【魔道祖师】屋子。含光君素来不喜热闹,这是【魔道祖师】人人皆知的【魔道祖师】,倒也无人奇怪,恭敬地给他指了路。一关上门,魏无羡便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片人。

  这张纸片人只有成人一指之长,圆圆的【魔道祖师】脑袋,一前一后分别画了两只眼睛,袖子剪得宽大异常,仿佛蝴蝶的【魔道祖师】两只翅膀。

  魏无羡将它托在掌心,闭上眼,须臾,纸片人忽的【魔道祖师】一震,从他掌心里爬了起来。

  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已附到这个纸片人身上了。

  它抖抖手臂,两片宽大的【魔道祖师】袖子羽翼一般带着轻飘飘的【魔道祖师】身躯飞了起来,翩翩然的【魔道祖师】,落到了蓝忘机肩头。

  蓝忘机侧首去看自己肩头的【魔道祖师】纸人羡。纸片人一下子扑到他脸颊上,顺着往上爬,一路爬到了抹额上,拉拉又扯扯,对这条抹额爱不释手一般。蓝忘机任由这张纸片人在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抹额上扭了半天,伸出一手,要取下他。纸片人见状,赶紧哧溜的【魔道祖师】一下滑了下来,不知有意还是【魔道祖师】无意,在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嘴唇上撞了一下头。

  顿了顿,蓝忘机两只手指终于捻住了它,道:“不要闹。”

  纸片人软绵绵地把身子一卷,卷上了他纤长的【魔道祖师】手指。

  半晌,这张纸片人才鬼鬼祟祟溜出了这间屋子的【魔道祖师】门缝。

  兰陵金氏守备森严,如果要搜查,一个大活人自然是【魔道祖师】没办法出入自如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剪纸化身虽然好用,但术法时效有限,而且纸人派出之后必须原样归位,不得有分毫损伤。如若在归位的【魔道祖师】半途中被人撕裂或者以任何形式毁坏,魂魄也将受到同等损伤。

  魏无羡附在纸人身上,时而贴在一名修士的【魔道祖师】衣摆下,时而压扁身体穿过门缝,时而展开双袖,伪装成一片废纸、一只蝴蝶在空中飞舞。终于,看到了金光瑶寝殿的【魔道祖师】窗子。

  他飞到窗子边缘,废了一阵力,才从吭哧吭哧地从窗缝里钻了进去。

  金光瑶的【魔道祖师】寝殿和金麟台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个风格的【魔道祖师】,富丽堂皇,陈设颇多,层层帷幔垂地,香几上的【魔道祖师】瑞兽香炉轻吐兰烟,奢华之中,带着一股慵懒又甜腻的【魔道祖师】颓靡之感。

  纸人羡在寝殿内飞来飞去,搜索有没有可疑之处。忽然,他画在前方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只大眼睛,看到了桌上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只玛瑙纸镇,纸镇下压着一封信。

  这封信的【魔道祖师】信封上没有写任何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名字,也没有任何纹章,但看厚度,明显又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只空信封。纸人羡心道:“有古怪。”

  他扑扑袖子,落到了桌边,很想看看这封信里究竟放了什么东西。但他双“手”拽住信封边缘往外拖,拖了好一阵也纹丝不动。

  他现在的【魔道祖师】身体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张轻飘飘的【魔道祖师】纸片,根本挪不动这只沉甸甸的【魔道祖师】玛瑙纸镇。

  纸人羡绕着玛瑙纸镇走了好几圈,又推又踢,蹦蹦跳跳,奈何它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岿然不动。他只得暂时放弃,查看还有没有其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可疑之处。

  正在这时,寝殿的【魔道祖师】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。

  纸片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脑袋上一前一后都画着一只眼睛,所以前后方位的【魔道祖师】动静都能看清,他一觉察有人进入,倏地掠下了桌子,贴着桌角一动不动。

  进来的【魔道祖师】人是【魔道祖师】个颇为秀美的【魔道祖师】女子,而且魏无羡认识,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位仙门望族的【魔道祖师】女子。也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光瑶的【魔道祖师】妻子,秦愫。

  魏无羡心道:“金光瑶的【魔道祖师】寝殿也是【魔道祖师】秦愫的【魔道祖师】寝殿,她进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房间,为什么要这样紧张?还偷偷摸摸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秦愫像是【魔道祖师】生怕被人发现了,在外环顾四周,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门,轻提着裙子走了进来,一只手还掩着胸口,仿佛心跳的【魔道祖师】很快,快要从胸膛跳出。

  她走到桌边,看到了玛瑙纸镇压着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封信,并不意外,脸上却现出挣扎犹豫之色,伸手又缩回,最终,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咬牙,拿起了信封,拆了开来,取出里面的【魔道祖师】几张纸,开始看了起来。

  魏无羡很想跟着一起读那张纸,但他不能贸然飞出。若是【魔道祖师】只被秦愫发现还好,他还可以应付,但万一秦愫大喊大叫召来了其他人,这张纸片若是【魔道祖师】有半点损伤,他的【魔道祖师】魂魄也会遭受波及。

  灯火之下,蠕动嘴唇、默读着那封信的【魔道祖师】的【魔道祖师】秦愫,那张原本端庄秀丽的【魔道祖师】脸,已经快要扭曲了。

  她捂着心口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只手痉挛着抓紧了胸前的【魔道祖师】衣衫,另一只手抖得快要抓不住信。魏无羡心道:“掉下来,掉下来,掉下来!”

  忽然,金光瑶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在寝殿中响起:“阿愫,你在干什么?”

  秦愫猛地回头。

  纸人羡紧紧贴着桌角,不能过多暴露,视线被挡住了一部分。只听金光瑶似乎走近了一步,道:“你手里拿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?”

  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语气温柔可亲,仿佛真的【魔道祖师】什么异样也没觉察到,没看到秦愫手里那封古怪的【魔道祖师】信,也没看到秦愫扭曲的【魔道祖师】面孔,只是【魔道祖师】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【魔道祖师】小事。

  秦愫手里抓着信,没有答话。金光瑶又道:“我听人说,你神色不太对劲。到处找找,原来你回了寝殿。怎么啦?”

  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关切无比。

  秦愫把信举了起来:“……有人告诉我,回来可以看到这封信。这上面,写的【魔道祖师】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?”

  金光瑶哑然失笑,道:“阿愫,你不把信给我,我怎么知道上面写什么,又怎么知道,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?”

  秦愫把信递给他看:“你告诉我,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?!”

  为了看清那封信,金光瑶又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脸这才暴露在灯光之下。

  他在秦愫手里一目十行、走马观花地扫完了这封信,神色没有任何变化,连一丝阴影也看不出来。

  而秦愫几乎是【魔道祖师】在尖叫了:“你说话啊,说话吧!快说,这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!全都是【魔道祖师】骗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谎话!”

  金光瑶语气笃定地道:“这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,全都是【魔道祖师】骗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谎话。无稽之谈,构陷之词。”

  秦愫哭道:“你骗我!这上面说的【魔道祖师】明明白白了,什么都写出来了,你还骗我,我不信!”

  金光瑶叹了一口气,道:“阿愫,是【魔道祖师】你让我这么说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这么说了,你又不信。真叫人为难。”

  秦愫把信扔到他身上,捂起了脸:“天哪!天哪天哪天哪!你——你真的【魔道祖师】……你真的【魔道祖师】太可怕了!你怎么能……你怎么能?!”

  她说不下去了,捂着脸退到一旁,扶着柱子,忽然呕吐起来。

  她吐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。魏无羡心道:“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?金光瑶杀人分尸?不对,如果是【魔道祖师】这样,秦愫为何要呕吐,好像看见了什么让她很恶心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?”

  金光瑶听着她的【魔道祖师】呕吐之声,默默蹲下去,把散落在地上的【魔道祖师】几张纸捡了起来。随手一举,在一旁的【魔道祖师】九盏莲芝灯上一点,让它们慢慢地烧了起来。

  看着灰烬一点一点落到地上,他略带忧伤地道:“阿愫,你我夫妻多年,一直琴瑟和鸣,相敬如宾。作为一个丈夫,我自问待你很好,你这样,真的【魔道祖师】很伤我的【魔道祖师】心。”

  秦愫干呕不出东西了,伏在地上,呜咽道:“你待我好……你是【魔道祖师】待我好……可是【魔道祖师】我……宁可从来不就认识你!难怪你自从……自从……之后,就再也不……你做出这种事,还不如干脆杀了我!”

  金光瑶道:“阿愫,你不知道这件事之前,我们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过得好好的【魔道祖师】吗?今天你知道,你才呕吐,觉得不适,可见这原本并没有什么,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心中作怪而已。”

  秦愫摇了摇头,凄然道:“……看我们夫妻一场的【魔道祖师】份上,请你实话实话。阿松……阿松他是【魔道祖师】怎么死的【魔道祖师】?”

  阿松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

  金光瑶讶然道:“阿松?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?阿松是【魔道祖师】被人害死的【魔道祖师】,害死他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我也已经清理掉了,为他报仇雪恨了。你提他干什么?”

  秦愫道:“我知道。可是【魔道祖师】看了这封信后,我现在怀疑,我以前知道的【魔道祖师】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假的【魔道祖师】!”

  金光瑶慢慢解开下颌帽带的【魔道祖师】绳结,取下软纱罗乌帽,将它放在桌上,自己则在桌边坐下,脸现疲倦之色,道:“你在想什么?阿松是【魔道祖师】我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。你以为我会做什么?你宁可相信一封信,也不肯相信我么?”

  魏无羡心道:“原来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光瑶那个六岁夭折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。”

  秦愫崩溃一般地扯着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发,尖声道:“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因为是【魔道祖师】你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,所以才可怕!我以为你会做什么?你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,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?!天哪!”

  金光瑶道:“你不要胡思乱想了。告诉我,让你看这封信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”

  秦愫抓着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头发,道:“你……你想怎样?”

  金光瑶道:“那个人能写第一封信给你,今后就能写第二封、第三封、无数封信,给其他的【魔道祖师】人。你打算怎么办?任这件事被人捅出去吗?阿愫,算我求你了,求你无论是【魔道祖师】看在什么情分上,你告诉我,叫你回来看这封信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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