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道祖师 > 魔道祖师 > 第76章 夜奔第十八

第76章 夜奔第十八

  魏无羡坐在茶楼一角,自斟自饮。

  这座茶楼门外,迎风招展的【魔道祖师】幌子上,画着一个仙门家族的【魔道祖师】家纹,说明是【魔道祖师】那个家族旗下的【魔道祖师】产业,路过的【魔道祖师】玄门中人在街上众多茶楼酒肆之中看到熟悉的【魔道祖师】家纹,一般会选择光顾此店。

  进到楼中来,几乎每张桌子上坐的【魔道祖师】都是【魔道祖师】能聊上几句的【魔道祖师】同行,谈性甚旺。

  乱葬岗不养耳目,这一年来,魏无羡所知的【魔道祖师】所有外界信息几乎都是【魔道祖师】他亲自出马这样探听来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一名斯文的【魔道祖师】修士感慨道:“云深不知处的【魔道祖师】重建终于完成了。上个月的【魔道祖师】藏书阁落成观礼在座诸位谁去了?在下去了,站在那里一看,竟然建的【魔道祖师】和原来一模一样,实属不易啊。”

  “是【魔道祖师】啊,不容易啊,那么大一座仙府,百年仙境,哪里是【魔道祖师】一时半会儿能重建起来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“耗了这么多年,泽芜君含光君也是【魔道祖师】辛苦,总算不用再奔波劳累了。”

  魏无羡盯着酒杯中倒映出的【魔道祖师】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眼睛,心道,不知藏书阁外面那株玉兰花树如何?也重新栽了一棵吗?

  那几名修士继续闲聊:“说起来,最近喜事还真多。”

  “你是【魔道祖师】说金麟台的【魔道祖师】满月酒是【魔道祖师】吧?我也去了,还喝了一杯。啧啧,兰陵金氏不愧是【魔道祖师】兰陵金氏,一个小婴儿的【魔道祖师】满月宴都这么大排场。”

  “你也不看看是【魔道祖师】给谁办满月宴,小婴儿他爹娘都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能马虎吗?别说小金夫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夫君不肯马虎,排场稍微小一点,她弟弟也不肯吧。想想金子轩和小金夫人成亲时的【魔道祖师】排场,更铺张!”

  魏无羡笑了笑。一名女修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传来:“小金夫人真好命……这是【魔道祖师】前世放弃了飞升了才修来的【魔道祖师】好福气吧。明明不过是【魔道祖师】……”

  这微酸的【魔道祖师】碎语立即被其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大嗓门盖过:“金子轩儿子有前途啊!满月宴上让他抓东西,在一堆花花绿绿的【魔道祖师】玩意儿里挑,偏偏抓了他爹的【魔道祖师】剑,把他爹娘乐的【魔道祖师】,都说今后肯定是【魔道祖师】个了不起的【魔道祖师】大剑仙。我看,说不定这位就是【魔道祖师】未来的【魔道祖师】仙督哩。”

  “仙督?最近好像几大家族一直在吵这个事,吵定了吗?”

  “有什么好吵的【魔道祖师】?总不可能一直一盘散沙群龙无首。设一位督领百家的【魔道祖师】仙首,我以为完全不错。”

  “不太好吧,想想岐山温氏,要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的【魔道祖师】有个仙督,万一再来……”

  “这怎么能一样呢?仙督是【魔道祖师】由众家推举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不一样不一样。”

  “嘿,说是【魔道祖师】推举,大家心里清楚,来来去去还不就那几位争,轮得到别人么?而且仙督的【魔道祖师】位置只能坐一个人,那请问由谁来坐呢?”

  “反正都是【魔道祖师】上头那几位要操心的【魔道祖师】,不关咱们的【魔道祖师】事。咱们这样的【魔道祖师】小虾米也管不了。”

  “赤锋尊反对的【魔道祖师】很厉害吧,呛回金光善的【魔道祖师】暗示明示多少次了,金光善那脸黑的【魔道祖师】。”

  “哈哈……说到这个就可怜金光瑶,他爹每次要兴风作浪做什么事,他就绞尽脑汁鞠躬尽瘁出谋划策。他爹搞砸了他还要站出来擦屁股,被赤锋尊骂的【魔道祖师】呀……”

  “噗!他不是【魔道祖师】才因为穷奇道那件事儿被金光善骂了一顿吗?两面受气。哎,这样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不受待见呀。”

  “穷奇道什么事儿?夷陵老祖纵鬼将军滥杀无辜那事儿?那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年多以前的【魔道祖师】旧账了吗,怎么最近又翻出来了?”

  才过了一年多,就在别人嘴里演变成“滥杀无辜”了,魏无羡也是【魔道祖师】无话可说。

  紧接着,另一人道:

  “不是【魔道祖师】那件。是【魔道祖师】最近的【魔道祖师】。穷奇道闹凶啦。”

  众人纷纷奇道:“穷奇道?那里能闹什么?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老早就被兰陵金氏占了,准备改建成‘金星雪浪谷’吗?在他们眼皮底下能闹什么,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应该立刻就被镇压了?”

  “就是【魔道祖师】因为没能被镇压,所以才凶!不知道吧?听说当初被夷陵老祖弄死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几个督工,回来了!”

  魏无羡把玩酒杯的【魔道祖师】手一滞。

  那人继续道:“听说这几只恶鬼凶残无比,成日在山谷里害人,原本在那里劳作的【魔道祖师】许多修士都受伤了,兰陵金氏的【魔道祖师】人也拿它们没法子,山壁两旁刚刚刻上新的【魔道祖师】浮雕,还没种满金星雪浪,就被封住了山谷口,不让任何人靠近,扔下就不跑了……”

  “哈哈哈哈……倒是【魔道祖师】很符合他们家的【魔道祖师】行事风格……”

  出了茶楼之后,魏无羡行了一阵。行到人少之处,一道身影默默跟了上来。

  魏无羡心中越想越奇怪。

  那几名督工又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怨气惊人的【魔道祖师】类型,如何会忽然作祟?听旁人传闻,兰陵金氏这些天来居然还被逼得束手无策。不由让他好奇之中,又多了几分好胜之心。

  基本上魏无羡听到什么地方有奇闻怪事都要去凑一凑热闹,夜猎一场,收几只鬼将,思忖一阵,觉得很有必要去看看。

  他问道:“咱们出来多久了?”

  温宁道:“一日半。”

  为防止突发状况,魏无羡一般不离开乱葬岗超过四天,他道:“还有时间。去一趟天水吧。”

  二人赶至穷奇道。山谷口果然远远拉起了一道高高的【魔道祖师】铁栏,尖尖的【魔道祖师】铁杆直耸向天际,拒绝闲杂人等的【魔道祖师】入侵。温宁双手握住两道铁栏,微微用力,三指粗的【魔道祖师】铁栏便被他掰出了两道明显的【魔道祖师】弧度。

  从弯曲的【魔道祖师】铁栏之中穿入,在穷奇道中漫步穿行,山谷里空无一人,极为僻静荒凉,偶尔响起一两声咕咕怪鸣。

  魏无羡道:“有异样吗?”

  温宁翻起白眼,片刻之后,落下瞳仁,道:“没有。好静。”

  魏无羡道:“是【魔道祖师】有点太静了。”

  而且,“静”的【魔道祖师】不止是【魔道祖师】这座山谷,而是【魔道祖师】更庞大的【魔道祖师】空间。

  魏无羡迅速觉察事有蹊跷,低喝道:“走。”

  他刚刚调转方向,温宁突然抬手,截住了一样东西。

  那是【魔道祖师】一支直冲魏无羡心口而来的【魔道祖师】羽箭。

  猛地抬头,山谷两旁、山壁之上,四面八方、各个角落里钻出来许多人。约一百来号,大多数穿着金星雪浪袍,也有其他服色的【魔道祖师】,皆是【魔道祖师】身背长弓,腰挎宝剑,满面警惕,全副武装。以山体和其他人为掩护,剑尖和箭尖,尽数对准了他。

  那支率先射向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羽箭是【魔道祖师】为首一人射出的【魔道祖师】。定睛一看,那人身形高大,肤色微黑,面容俊朗,有些眼熟。

  魏无羡道:“你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”

  那人射完一箭,原本是【魔道祖师】有话要说的【魔道祖师】,被他这么一问,什么话也忘了,大怒道:“你居然问我是【魔道祖师】谁?我是【魔道祖师】——金子勋!”

  魏无羡立即想起来了,这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堂兄,他在金麟台的【魔道祖师】宴厅里见过此人一面。

  他道:“哦。是【魔道祖师】你。你领着这些人埋伏在这里准备做什么?”

  这当然是【魔道祖师】一场早有预谋的【魔道祖师】埋伏。恐怕根本没有什么闹凶之事。只因为旁人无法突破乱葬岗脚下的【魔道祖师】尸阵,魏无羡又神出鬼没,难以追寻踪迹,金子勋便封住穷奇道的【魔道祖师】山谷口,故意散布谣言,说此地有恶煞出没,而且闹的【魔道祖师】还是【魔道祖师】当年被温宁撕碎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几名督工,引四处夜猎的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前来钻套子。

  只是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不明白,他这一年来并未做什么触犯金子勋利益的【魔道祖师】事。即便一年多以前他曾与金子勋在宴厅有过不快,金子勋意图报复,那也不该拖了一年才报复。何以忽然要带一群人在这里围堵他?

  金子勋沉着面道:“魏无羡,你不要装蒜了。我警告你,立刻解了你下的【魔道祖师】恶咒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,不追究计较。”

  魏无羡一听便知有麻烦了。即使明知会遭到怒斥,他也必须问恰灸У雷媸Α垮楚:“什么恶咒?”

  “你还明知故问?”金子勋猛地扯开了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衣领,咆哮道:“好,我就让你看看,你亲自下的【魔道祖师】恶咒成果!”

  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胸膛之上,密密麻麻布满了大大小小的【魔道祖师】坑洞!

  这些坑洞小的【魔道祖师】小如芝麻,大的【魔道祖师】大如黄豆,均匀地遍布在他身体上,令人恶寒。

  千疮百孔!

  “千疮百孔”是【魔道祖师】一种阴损刻毒的【魔道祖师】诅咒。当年魏无羡在姑苏蓝氏的【魔道祖师】藏书阁抄书时乱翻,翻到过一本古书,上面讲到这种诅咒时配过一副插图,图上那人面容平静,似乎并无痛觉,可身上已经长出了许多个钱币大小的【魔道祖师】黑洞。

  下咒者的【魔道祖师】怨念越强,中咒者修为越薄弱,后果便越严重。一开始,中术者是【魔道祖师】没有知觉的【魔道祖师】,多半会以为自己毛孔变大了,然而接下来,那些洞就会变成芝麻大小,越到后面,坑洞越长越大,越长越多,直到全身都被大大小小的【魔道祖师】黑洞爬满,仿佛变成一个活筛子,骇人至极。而且皮肤表面生满了疮孔之后,诅咒就会开始往内脏蔓延,轻则腹痛难忍,重则五脏六腑都溃烂!

  魏无羡一眼辨了出来这种恶诅,道:“‘千疮百孔’。这咒着实厉害,不过,与本人无关。”

  金子勋似是【魔道祖师】自己也恶心看到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胸膛,合上衣服道:“那怎么会这么巧?中恶咒的【魔道祖师】,刚好都是【魔道祖师】当初斥责过你的【魔道祖师】人。骂一骂你们就下这种歹毒的【魔道祖师】恶咒?什么心胸!”

  魏无羡道:“金子勋,我的【魔道祖师】确看你不怎么顺眼。但如果我要杀人,不必玩背后下恶咒这种阴沟里的【魔道祖师】把戏。而且你们一猜就猜到是【魔道祖师】我,我会这么明显地暴露自己吗?”

  金子勋道:“你不是【魔道祖师】很狂吗?敢做不敢认了?”

  魏无羡懒得跟他辩,道:“你自己解决吧。我先行一步。”

  闻言,金子勋目露凶光,道:“先礼后兵,既然你不懂回头是【魔道祖师】岸,那我也不客气了!”

  魏无羡顿住脚步,道:“哦?”

  “不客气”的【魔道祖师】意思很明显。要解开这种恶咒,除了让施咒者自损道行,自行撤回,还有一个最彻底的【魔道祖师】解决办法:杀掉施咒者!

  魏无羡蔑然道:“不客气?你?就凭你这一百来号人?”

  金子勋一挥手臂,所有门生搭箭上弦,瞄准了山谷最低处的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和温宁。

  果然是【魔道祖师】他不主动招惹是【魔道祖师】非,是【魔道祖师】非也会来招惹他!

  魏无羡将陈情举起,笛音尖锐地撕破寂静的【魔道祖师】山谷。然而,静候片刻,没有任何响应之声。

  一旁有人高声道:“方圆十里之内都被我们清理过了,你再吹也召不来几只帮手的【魔道祖师】!”

  果然是【魔道祖师】早有预谋,将这穷奇道设成了为他精心布置的【魔道祖师】葬身之地。魏无羡冷笑道:“这可是【魔道祖师】你自己找死!”

  闻声,温宁举手,拽断了脖子上挂着一枚符咒的【魔道祖师】一条红绳。

  这条红绳断裂之后,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身体晃了晃,脸上肌肉开始逐渐扭曲,从脖子往面颊爬上数道黑色裂纹。突然仰头,发出长长一声非人的【魔道祖师】咆哮!

  这埋伏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百多人里也不乏夜猎场上的【魔道祖师】好手,从没听过一具凶尸能发出这样恐怖的【魔道祖师】声音,不约而同脚底发虚。金子勋也是【魔道祖师】头皮发麻,然而他胸膛上长的【魔道祖师】东西,让他更难以忍受,登时一扬手臂,下令道:“放——”

  正在此时,另一侧山壁之上,一个声音喝道:“都住手!”

  一个白衣身影轻飘飘地落下山谷。金子勋原本已咬着牙红了眼,一看清来人身形样貌,还挡在了魏无羡身前,又惊又躁,失声道:“子轩?你怎么来了?!”

  金子轩一手扶在腰间剑柄上,冷静地道:“来阻你们。”

  金子勋道:“阿瑶呢?”

  去年他还对金光瑶十分瞧不起,颇为轻贱看低,如今两人关系改善,便唤得亲近了。金子轩道:“我把他扣在金麟台了。若不是【魔道祖师】我在他取剑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撞破了他,你们便打算这样乱杀一场吗?做这样大的【魔道祖师】事,也不说一声,好好商量!”

  金子勋身中此千疮百孔恶诅之事,实在难以启齿。一来他原先相貌体格都不错,素来自诩风流,无法容忍被人知道他中了这么恶心难看的【魔道祖师】诅咒;二来中咒就说明他修为不够,灵力防卫薄弱,此点更不便为外人道。因此,他只将中咒之事告诉了金光善,求他为自己寻找最好的【魔道祖师】秘咒师和医师。谁知医师咒师都束手无策,于是【魔道祖师】,金光善便给了他穷奇道截杀之计。

  金光瑶则是【魔道祖师】金光善本说好派来为他助阵的【魔道祖师】帮手。至于金子轩,因为魏无羡是【魔道祖师】江厌离的【魔道祖师】师弟,再加上金江夫妻恩爱,金子轩几乎什么破事鸟事都要和妻子唠叨一番,担心他走漏了风声,让魏无羡有了防备,是【魔道祖师】以他们一直瞒着金子轩今日截杀一事。

  当年魏无羡见金子轩最后一面时,他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一派少年的【魔道祖师】骄扬之气,如今成家后却瞧着沉稳了不少,说话亦掷地有声,有模有样:“此事还有转圜余地,你们都暂且收手。”

  眼看就能杀死魏无羡,金子轩却突然拦了下来,金子勋又怒又躁,急道:“子轩,你这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意思?你是【魔道祖师】来干什么的【魔道祖师】?息事宁人?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转圜的【魔道祖师】,你是【魔道祖师】没看见我身上这些东西吗?!”

  看他似乎又想掀衣露那一片坑洞的【魔道祖师】胸膛,金子轩忙道:“不必!我已听金光瑶说过了!”

  金子勋道:“既然你都听他说过了,就该知道我等不得,不要拦我!”

  他二人毕竟是【魔道祖师】从小便熟识的【魔道祖师】堂兄弟,有一二十年的【魔道祖师】交情,并不算差,此时金子轩确实不好向着外人说话,而且他也实在不喜欢魏无羡这个人,回头冷冷地道:“你先让这个温宁住手,叫他不要发疯,别把事情再闹大了。”

  魏无羡更不喜欢他,莫名被人围堵,火气更大,也冷冷地道:“事情原本就不是【魔道祖师】我闹出来的【魔道祖师】,为何不让他们先住手?”

  四下一片不依不饶的【魔道祖师】叫嚣。金子轩怒道:“这个时候你还强硬什么?先跟我上一趟金麟台,理论一番老实对质,把事情说清楚了,只要不是【魔道祖师】你做的【魔道祖师】,自然无事!”

  魏无羡嗤道:“强硬?我毫不怀疑,只要我现在一让温宁收手,立刻万箭齐发死无全尸!还上金麟台理论?”

  金子轩道:“不会!”

  魏无羡道:“金子轩,你给我让开。我不动你,但你也别惹我!”

  金子轩见他执拗不肯软化,突然出手擒他,道:“为何你就是【魔道祖师】不懂得配合!阿离她……”

  他堪堪朝魏无羡伸出手,温宁猛地抬头!

  一声沉闷的【魔道祖师】异响。

  听到这声音,金子轩怔了怔。低下头,这才看到了洞穿自己胸口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只手。

  温宁面无表情的【魔道祖师】半边脸上,溅上了几滴灼热且刺目的【魔道祖师】鲜血。

  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嘴唇动了动,神情有些愣愣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但是【魔道祖师】,还是【魔道祖师】坚持把刚才没说完的【魔道祖师】那半句话接着说下去了:

  “……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【魔道祖师】……”

  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神情也是【魔道祖师】愣愣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一时半会儿,他还没反应过来,怎么回事。

  怎么回事?

  怎么瞬息之间就变成这样了?

  不对。不应该。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。他刚才明明有好好控制住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。就算温宁已经被他催成了狂化状态,他也应该控制得了的【魔道祖师】。明明以前都控制得住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明明温宁就算发狂了也绝对不应该脱离他的【魔道祖师】控制、一定会服从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命令不会胡乱伤人的【魔道祖师】!

  温宁将刺穿金子轩胸膛的【魔道祖师】右手抽出,留下了一个透心凉的【魔道祖师】窟窿。

  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脸看上去很难过地抽了抽,似乎觉得这伤势没什么大不了,自己还可以站着。但终究是【魔道祖师】膝盖一软,率先跪了下来。

  惊恐万状的【魔道祖师】呼号声开始在四下高低起伏。

  “鬼……鬼将军发狂了!”

  “杀了,他杀了,魏无羡让鬼将军把金子轩杀了!”

  “放箭!还愣着干什么!放箭啊!”

  发出号令的【魔道祖师】人一回头,就一道黑色的【魔道祖师】身影鬼魅般地逼近到了身前!

  “啊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
  不是【魔道祖师】。不是【魔道祖师】的【魔道祖师】。他根本没想杀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。

  他完全没有要杀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意思!只是【魔道祖师】在刚刚那一瞬间,不知道为什么,他忽然没能控制住!忽然失控了!

  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身体终于支撑不住,重重向前倾倒,砰的【魔道祖师】一声,摔在了地上。

  他一生都高傲自大,看重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外表和仪态,爱好洁净,乃至有些轻微洁癖,此刻却侧脸朝下,狼狈万分地摔在尘土之中。脸上的【魔道祖师】点点鲜血和眉心那一点朱砂,是【魔道祖师】同一个殷红的【魔道祖师】颜色。

  盯着他渐渐失去光采的【魔道祖师】双眼,魏无羡脑中混乱一片。

  你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说心性如何你有数的【魔道祖师】吗?你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说自己控制得住吗?你不是【魔道祖师】说绝对没问题,绝对不会出差错的【魔道祖师】吗?!

  “啊啊啊啊鬼将军啊啊呃————!!!”

  “我的【魔道祖师】手!”

  “饶命。不要追我,不要追我!”

  穷奇道中,已沦为一片惨叫四起的【魔道祖师】血海!

  魏无羡脑中一片空白,清醒过来的【魔道祖师】时候,已经躺在伏魔殿里了。

  温情和温宁都在。

  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瞳仁又落回了眼白之中,已经脱离了狂化状态,似乎正在和温情低声说话,见魏无羡睁开眼睛,默默跪到了地上。温情则红着眼睛,什么都没说。

  魏无羡坐了起来。

  沉默半晌,心中忽然翻涌起一股汹涌的【魔道祖师】恨意。

  他一脚踹到温宁胸口,将他踹翻在地。

  温情吓得一缩,握紧了拳头,却只低头抿嘴。魏无羡咆哮道:“你杀了谁?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?!”

  恰在此时,温苑头顶着一只草织蝴蝶从殿外跑进来,喜笑颜开道:“羡哥哥……”

  他本来是【魔道祖师】想给魏无羡看他涂上了新颜色的【魔道祖师】蝴蝶,然而进来之后,他却看到了一个犹如恶鬼的【魔道祖师】魏无羡,还有蜷在地上的【魔道祖师】温宁,一下子惊呆了。魏无羡猛地转头,他还没收住情绪,眼神十分可怕,温苑吓得整个人一跳,蝴蝶从头顶滑落,掉在了地上,当场大哭起来。四叔赶紧勾着腰进来,把他抱了出去。

  温宁被他一脚踹翻之后,又爬起来跪好,不敢说话。魏无羡抓着他的【魔道祖师】衣领,把他提起来,疯了一样地吼道:“你杀谁都行,为什么要杀金子轩?!”

  温情在一旁看着,很想上来保护弟弟,却强行忍住,又是【魔道祖师】伤心又是【魔道祖师】惊恐地流下了眼泪。

  魏无羡道:“你杀了他,让师姐怎么办?让师姐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怎么办?!让我怎么办?我怎么办?!”

  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吼声在伏魔殿中嗡嗡作响,传到外面,温苑哭得更厉害了。

  耳中听着小儿远远的【魔道祖师】哭声,眼里看着这对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的【魔道祖师】惊惶姐弟,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一颗心越来越阴暗。他扪心自问:“我这些年来到底是【魔道祖师】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这座乱葬岗上?为什么我就非要遭受这些?我当初是【魔道祖师】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?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?我得到什么了?我疯了吗?我疯了吗?我疯了吗!”

  若是【魔道祖师】他一开始没有选择这条道路就好了。

  忽然,温宁低声道:“……对……不起。”

  一个死人,没有表情,红不了眼眶,更流不了眼泪。可是【魔道祖师】,此时此刻,这个死人的【魔道祖师】脸上,却是【魔道祖师】真真切切的【魔道祖师】痛苦。

  他重复道:“对不起……

  “都、都是【魔道祖师】我的【魔道祖师】错……

  “对不起……”

  听着他磕磕巴巴地反复道歉。忽然间,魏无羡觉得滑稽无比。

  根本不是【魔道祖师】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错。

  是【魔道祖师】他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错。

  发狂状态下的【魔道祖师】温宁,只是【魔道祖师】一件武器而已。这件武器的【魔道祖师】制造者,是【魔道祖师】他。听从的【魔道祖师】,也是【魔道祖师】他的【魔道祖师】命令:屠杀所有敌人。

  那时剑拔弩张,杀气肆虐,再加上他平时在温宁面前从来不吝于流露对金子轩的【魔道祖师】不满,在温宁心底种下敌意的【魔道祖师】种子,是【魔道祖师】以金子轩一出手,无智状态下的【魔道祖师】温宁,便将他认作了“敌人”,不假思索地执行了“屠杀”的【魔道祖师】命令。

  是【魔道祖师】他没能控制好这件武器。是【魔道祖师】他,对自己的【魔道祖师】能力太自负。是【魔道祖师】他,忽略了至今为止所有的【魔道祖师】不祥征兆,相信他能够压住任何不良影响,相信他不会失控。

  温宁是【魔道祖师】武器,可他难道是【魔道祖师】自愿要来做武器的【魔道祖师】吗?

  这样一个生性怯弱、胆小又结巴的【魔道祖师】人,难道以往他在魏无羡的【魔道祖师】指挥下,杀人杀的【魔道祖师】很开心吗?

  当年他得了江厌离馈赠的【魔道祖师】一碗藕汤,一路从山下捧上了乱葬岗,一滴都没撒,虽然自己喝不了,却很高兴地看着别人喝完了,还追问是【魔道祖师】什么味道,自己想象那种滋味。亲手杀了江厌离的【魔道祖师】丈夫,难道他现在很好受吗?

  一边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,一边还要向他道歉。

  魏无羡揪着温宁的【魔道祖师】衣领,看着他惨白无生气的【魔道祖师】脸,眼前忽然浮现出金子轩那张沾满了尘土和鲜血、脏兮兮的【魔道祖师】面容,同样也是【魔道祖师】惨白无生气。

  他还想起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才嫁给了心上人的【魔道祖师】江厌离,想起了金子轩和江厌离的【魔道祖师】儿子,那个被他取过字的【魔道祖师】孩子,才一丁点大,才刚刚办过满月宴,在宴会上抓了他爹的【魔道祖师】剑,他爹娘都高兴坏了,说这孩子今后会是【魔道祖师】个了不起的【魔道祖师】大剑仙,说不定还是【魔道祖师】仙督。

  怔怔地想着,想着,魏无羡忽然哭了。

  他茫然地道:“……谁来告诉我……我现在该怎么办啊?”

看过《魔道祖师》的【魔道祖师】书友还喜欢